凌晨三点。
守正钟表铺的卷帘门拉下一半,漏进几缕惨白的路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松香、机油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邓守正坐在工作台前,寸镜架在鼻梁上,镜片碎裂的痕迹像蜘蛛网一样遮住了他左眼的视线。
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内力反噬的后遗症。
经脉里的灼烧感顺着臂骨蔓延,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但他不能停。
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的停摆机芯,此刻正躺在无尘布上。
经过之前的暴力拆解,主夹板已碎,隐藏裂纹暴露,人为破坏的痕迹确凿无疑。
现在,是最后一步。
提取指纹。
普通法医手段在这里行不通。
表壳内部空间极小,且经过长时间的氧化和油污覆盖。
常规静电吸附会破坏脆弱的游丝。
邓守正需要一种更古老、更粗暴,却也更精准的方法。
他用镊子夹起一枚极薄的云母片,轻轻贴在机芯底部的擒纵轮附近。
那里,有一处被刻意掩盖的凹陷。
“师父。”
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录音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音。
“庞万金的人已经在街对面蹲了两个钟头了。赵警官也在那边抽烟。”
邓守正没有抬头。
“关门。”
他说。
声音平淡,像是一块冰冷的铁块砸在石板上。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将卷帘门彻底拉下。
黑暗瞬间吞噬了店铺,只有工作台上方的一盏冷光灯亮着。
光束聚焦在机芯上。
邓守正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调动丹田内那一丝残存的真气。
真气流经右手,穿过指尖,注入云母片。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吸附。
这是以气御物。
云母片开始发热。
细微的静电场在微观层面形成漩涡。
那些隐藏在油脂和锈迹深处的皮屑微粒,被强行剥离表面张力。
它们漂浮起来,像尘埃在阳光下的舞蹈。
然后,缓缓沉降。
落在云母片上。
邓守正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
在擒纵轮的缝隙间,残留着一枚残缺的指纹。
不是完整的。
只有左侧三分之一部分。
但足够了。
对于这种级别的古董表,任何一点生物痕迹都是致命的证据。
他拿起一张特制的透明胶带。
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将胶带缓缓覆在云母片上。
按压。
剥离。
指纹完美地转移到了胶带上。
清晰,锐利,带着死亡的寒意。
就在这时。
砰!
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金属撞击声刺耳欲聋。
灰尘簌簌落下。
庞万金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手里把玩着那串沉香木珠。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以及一脸疲惫的赵警官。
“邓师傅,这么晚还在加班?”
庞万金走进来,目光扫过凌乱的工作台,最后落在那块机芯上。
眼神贪婪而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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