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
宋默摸黑上楼,鞋底踩在积灰的水泥台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颗冰冷的金属结石。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像是在揣着一块石头。
更像是在揣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丹田里的气流微微震颤。
这种震颤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推开302室的房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板味和廉价香烟混合的气息。
窗户没关严,夜风灌进来,吹得墙皮剥落的角落沙沙作响。
宋默走到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海威表。
表壳已经变形,玻璃碎裂,机芯暴露在外。
但在宋默的感知里,它不是废铁。
它是一具尸体。
一具刚刚被宣告死亡的尸体。
但他刚才那一握,让它的“心脏”跳了一下。
现在,他要看看这具尸体的内脏里,到底藏着什么。
宋默坐下。
他没有开灯。
黑暗对他来说,不再是障碍。
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清晰。
他伸出左手,拿起桌上的镊子。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以前修表时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依赖眼睛。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丹田。
那颗金属结石开始旋转。
一股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覆盖了整张桌子。
覆盖了那块海威表的残骸。
宋默“看”到了。
不是用视网膜。
是用意念构建出的微观世界。
他看到了断裂的游丝,像枯死的藤蔓缠绕在一起。
看到了卡死的擒纵叉,死死咬住摆轮的中心轴。
而在这些机械结构的深处,在原本放置电池仓的位置,嵌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
那是三年前失踪文物“天工镜”的核心数据载体。
陆九爷以为这只是块普通的古董表。
赵博士以为这只是个无法修复的工业垃圾。
只有宋默知道,这块表是钥匙。
而此刻,这把钥匙正在融化。
宋默深吸一口气。
他调动起体内仅存的真气。
这股真气稀薄得像晨雾。
是他最后的一点底牌。
一旦用完,他将彻底沦为凡人。
甚至可能落下经脉破碎的后遗症。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真相。
宋默的左手捏住镊子尖端。
镊子尖对准了那个黑色芯片的边缘。
他不需要用力。
只需要引导。
真气顺着镊子传导出去,注入芯片内部的电路层。
这是一种粗暴到极致的破解方式。
用内力震荡电子元件的频率,强行打乱加密锁的逻辑门。
就像用大锤去敲碎一颗鸡蛋。
愚蠢。
但有效。
芯片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嘶鸣。
那是数据流在疯狂冲刷防火墙的声音。
宋默眉头微皱。
太慢了。
赵博士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
公共网络接口被远程锁死,芯片启动了物理隔离模式。
所有的数据都被封锁在一个封闭的循环里。
如果不打破这个循环,芯片就会进入自毁程序。
为了不让数据泄露给任何人。
包括它的主人。
宋默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丹田里的金属结石剧烈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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