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
雨水顺着钟表铺破碎的玻璃窗渗进来，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小水洼。
宋默站在大厅中央，周身湿透，黑发贴在额前。
他面前的红木长桌上，那块海威表静静躺着。
表盘碎裂，指针定格在六、三、十二组成的坐标上。
陆九爷瘫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手里还攥着那份被揉皱的鉴定书。
赵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色铁青。
他看着宋默，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刚才说了什么？”赵博士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它停了？因为‘秩序重建’？”
宋默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海威表的机芯盖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是之前暴力修复留下的痕迹。
也是唯一能证明宋默并非使用常规手段的证据。
“我要修好它。”宋默说。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陆九爷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光。
“修好？”陆九爷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敲击桌面，“赵博士都判了死刑！内部结构崩塌，主发条断裂，擒纵叉变形。这是物理层面的死亡！你拿什么修？靠你的嘴吗？”
赵博士也附和道：“年轻人，科学讲究证据。现在的检测结果显示，机芯核心部件已经粉碎性损伤。除非你能用纳米技术重新打印齿轮，否则……”
“我不需要纳米技术。”宋默打断了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轻轻擦拭指尖。
动作缓慢，从容。
仿佛他擦的不是手，而是即将触碰神明的祭品。
“我要用手指，震开卡死的擒纵叉。”宋默说。
全场寂静。
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过。
老陈缩在柜台后面，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偷偷录下的视频还在云端备份，但他此刻不敢呼吸。
陆九爷愣住了。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
陆九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宋默的手指都在颤抖。
“震开擒纵叉？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那是微米级的精密配合！稍微多一点力道，游丝就会彻底报废！你当这是在敲钉子？”
赵博士也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怜悯的神情。
“宋师傅，我尊重你的手艺。但手艺不能违背物理定律。如果你非要尝试，我可以叫保安把你赶出去。毕竟，这里是我的实验室，不是你的江湖戏台。”
“请便。”宋默语气平淡。
他没有争辩。
也不需要争辩。
他走到桌前，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悬停在表壳上方一寸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
宋默闭上眼睛。
他在感知。
感知那些隐藏在金属深处的痛苦。
断裂的主发条像是一条痉挛的蛇，死死缠绕着中心轴。
变形的擒纵叉如同生锈的枷锁，锁住了能量的流动。
游丝纠缠在一起，像是乱麻。
这是混乱。
这是无序。
而宋默要做的是——
重建秩序。
他深吸一口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