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
老旧钟表铺的玻璃窗被狂风拍打得嗡嗡作响。
屋内灯光昏黄,将宋默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皮上。
工作台上,那块海威表静静躺着。
表盘玻璃已经碎裂,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机芯。
赵博士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那份刚盖章的报废鉴定书。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默。”赵博士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学术权威被冒犯的恼怒,“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证物的非法干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找回一点尊严。
“根据《文物保护法》以及民间收藏行业的惯例,未经第三方公证的修复行为,其产生的任何变化都不具备法律效力。”
赵博士指着桌上的表,语气强硬。
“这块表现在处于‘封存状态’。你若强行拆解,不仅拿不到那五十万定金,还要赔偿陆九爷的精神损失费。”
陆九爷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
定制西装的一角沾上了雨水,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眼中的恐惧尚未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虚张声势。
他死死盯着宋默,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品。
“赵博士说得对。”陆九爷开口,声音沙哑,“宋师傅,咱们好聚好散。这表既然坏了,就让它坏个明白。五十万我不要了,你也别碰它。滚。”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宋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帘,看着工作台上的台灯。
灯泡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他在听。
听雨声掩盖下的某种频率。
那是城市电网不稳造成的低频噪音,也是这块海威表残存机芯在绝望中的哀鸣。
“老陈。”宋默突然开口。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读说明书上的参数。
学徒老陈正缩在柜台后面,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屏幕里,是他偷偷录下的宋默刚才运气的视频。
他怕视频泄露,更怕宋默真的把表修好——如果修好了,陆九爷可能会迁怒于他这个知情者。
“在……在。”老陈结结巴巴地回答,身体抖得像筛糠。
“把灯调暗。”宋默说。
老陈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陆九爷,又看了看赵博士。
两人都在看着他。
陆九爷眉头一皱,正要发作。
赵博士却先一步冷哼一声:“随他吧。反正他也修不好。让他折腾,早点结束,我好回去睡觉。”
老陈咽了口唾沫。
他颤抖着手,伸向台灯的开关。
啪。
灯光骤暗。
只留下一束微弱的光,聚焦在海威表的机芯上。
黑暗降临。
但宋默的眼睛似乎适应了这种昏暗。
或者说,他的感官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敏锐。
他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搭在海威表的表壳边缘。
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还有细微的震动。
那是游丝卡死前最后的挣扎。
“你在干什么?”陆九爷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坐直了身体,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光。
宋默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内,原本枯竭的真气再次涌动。
不是爆发,而是渗透。
像水渗入沙砾。
每一丝真气都精准地注入他的指尖。
痛楚瞬间蔓延。
经脉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是透支的后遗症。
三个月无法动用内力,甚至可能落下终身隐疾。
但宋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深邃如井。
他在计算。
计算主夹板与齿轮咬合处的应力点。
计算金属疲劳的临界值。
计算共振的频率。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那是主夹板上的一道微小裂纹,在真气的震荡下,扩展了一毫米。
“住手!”赵博士惊呼。
他扑到桌前,想要阻止。
但他的手僵在半空。
因为他看到了令他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在主夹板裂纹扩散的瞬间,原本卡死的擒纵叉,竟然微微松动了一格。
不是人为撬动。
是内部压力释放导致的自然复位。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琴弦。
嗡。
游丝开始震颤。
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
但在宋默的感知里,那是一道清晰的波纹。
一圈,两圈,三圈。
波纹逐渐稳定。
指针,动了一下。
非常缓慢,带着滞涩感。
但它确实在走。
陆九爷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