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裹住老城区巷尾的“静安钟表行”。
下午三点。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墙角的青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暗绿色的霉斑。
关默坐在柜台后,左手按着左胸。那里空荡荡的,却又沉甸甸地坠着一块冰。那是刚才强行同步心跳与机芯时,残留进体内的异变律动。它不在皮肤表面,而在肋骨深处,随着每一次呼吸,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震颤。
滴答。
不是表的声音。是身体在抗议。
门被推开,风铃没响,因为风太急。
戴维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更笔挺的定制西装,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里依然拿着那个天鹅绒包裹的怀表盒,但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轻快,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僵硬。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制服的辖区民警,神情严肃,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另一个是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白大褂,胸前挂着“市文物鉴定中心”的工牌——陈老。
戴维请来的帮手。也是来收网的猎人。
「关师傅。」戴维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刮过黑板,「看来你还没从那种……旁门左道的幻觉中清醒过来。」
关默没有抬头。
他的眼神盯着桌面上那把早已收起的镊子,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柄上的一道划痕。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陈老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昏暗的店内,最后落在关默苍白的脸上。「关先生,我们接到了匿名举报。关于这块百达翡丽古董怀表的修复过程,涉嫌使用违禁手段,甚至可能涉及破坏文物原貌。」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正是林小满偷录的视频。
画面经过放大处理,虽然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关默的手指变成诡异的暗红色,那些细若游丝的金属线如同活物般缠绕、融合,最终将散落的零件重新组合。
「这是邪教仪式吗?」陈老冷冷地问,「还是某种未登记的生物实验?根据《文物保护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我们需要扣押所有相关证物,并对店主进行立案调查。」
戴维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看着关默,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
「关默,你输了。」戴维说,「规矩就是规矩。你用了非标准工具,破坏了机械的纯粹性。现在,证据确凿。」
关默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那是过度消耗内力后的后遗症。但他看向陈老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证据?」关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站起身,动作迟缓,像是关节里灌了铅。
「陈老,你是行家。」关默走到柜台前,拿起那块被戴维拍在桌上的怀表,「你看这枚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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