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屋的灯光昏黄,像一层厚重的油膜糊在关默脸上。
他靠在生锈的铁柜旁,双手死死按住腹部。那里没有痛觉,只有一种冰冷的、粘稠的蠕动感。
就像有一条蛇,正顺着食道蜿蜒而下,试图钻进他的胃壁。
“关师傅?”林小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你脸色白得像纸。要不要叫救护车?”
关默没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指尖还在微微抽搐,那是吞咽游丝时留下的肌肉记忆。
“不用。”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金属摩擦声。
“我在调息。”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那台录音笔,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跳动。
“我……我把刚才的视频备份了。”她说,“如果戴老板敢动手脚,这是证据。”
关默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证据?”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台缺乏润滑的旧机器。
“现在最大的证据,就在我的肚子里。”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痉挛袭来。
关默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胃部传来撕裂般的灼烧感。那不是胃酸的作用,而是一种具有极强腐蚀性的生物酶。
那枚暗红色的游丝,在进入人体环境的瞬间,并没有被消化。相反,它醒了。
它在寻找宿主。
它渴望新的能量源,渴望重新回到那个精密、冰冷、充满秩序的世界——比如戴维那块未完成的怀表,或者眼前这个鲜活的生命体。
“呕——”
关默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黑红色的血丝。
那不是血,是游丝分泌的腐蚀性液体,混合着他的胃液。
“天哪!”林小满惊呼着想要上前扶住他。
“别碰我!”
关默低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凶戾。
那一瞬间,林小满僵住了。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修表匠,而是一个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寄生的怪物。
关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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