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静安钟表行”的玻璃窗。
关默没有看窗外。
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那枚暗红色的游丝上。
它静静地躺在镊子尖端,没有金属应有的冷硬光泽,反而泛着一种类似肌肉纤维的微弱弹性。
刚才那一击,震碎了所有黄铜夹板,震歪了擒纵叉,却唯独没能震散这缕红丝。
它像是在嘲笑机械的脆弱。
关默伸出食指,轻轻按压游丝的一端。
触感不是冰凉的金属,而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极其细微的脉动。
咚。
咚。
那节奏和他自己的心跳有着微妙的错位,却又在某种深层的频率上共振。
这不是钢。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合金。
这是一块活着的组织。
关默的眼神终于从游丝上移开,扫了一眼柜台外。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声音。
但他知道,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急,皮鞋敲击积水的路面,发出杂乱而尖锐的声响。
那是戴维。
那个穿着定制西装、手指戴着翡翠扳指的男人。
他逃走了,但现在又回来了。
因为恐惧需要被确认,权威需要被维护。
门被猛地推开。
风卷着雨腥味灌进来,吹得柜台上散落的零件叮当作响。
戴维站在门口,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天鹅绒包裹的怀表盒,指节泛白。
“你疯了!”
戴维的声音尖利,带着颤抖,“你在干什么?你在亵渎文物!你在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吗?”
他没有看那些散落的废铁。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被关默捏在手中的红色游丝上。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或者,一个禁忌。
关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游丝。
他能感觉到,游丝正在渴望什么。
它在呼唤连接。
就像上一章暗示的那样,它不是在等待修复,而是在等待宿主。
关默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
那里有一道刚才挥锤时留下的裂口,鲜血已经凝固,呈现出暗褐色。
他将那道伤口对准了游丝。
“住手!”
戴维冲上前,想要抢夺。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他看到了关默的眼神。
那不是修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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