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捂在“静安钟表行”的玻璃窗上。
空气里的湿度高得能拧出水来。
关默坐在柜台后,耳膜深处是一片死寂的真空。
那种曾经充斥世界的、细微的高频噪音——电流声、远处车轮摩擦地面的尖啸、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如铅的寂静。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笃。
声音沉闷,没有回响。
就像他此刻的世界。
手机屏幕在柜台上疯狂闪烁,刺眼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那是林小满偷拍的视频。
标题触目惊心:《黑心修表匠用巫术复活死物!百达翡丽变怪物?》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封建迷信!”
“报警吧,这属于非法实验。”
“店铺地址发一下,我要去砸场子。”
舆论像一场即将到来的海啸,正顺着网线涌向这条老旧的巷尾。
戴维留下的不是怀表。
是一枚炸弹。
而关默,是那个被绑在炸药桶上的引信。
如果不在半小时内给出一个让公众信服的结果,这家铺子就会被愤怒的人群拆成碎片。
更重要的是,那块表……
关默低下头,看向掌心。
那枚号称“无解”的百达翡丽古董怀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一块黑色的天鹅绒布上。
表盘中央的那道裂纹还在。
红光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它不再需要声音来维持平衡。
它在等待。
关默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听力,也就失去了作为顶级修表师最锋利的武器。
但他还有另一双眼睛,和一双比钢铁更坚硬的手。
他拿起镊子。
动作很慢,很稳。
没有观众,没有评委,只有他和这块正在呼吸的金属尸体。
第一刀,切向摆轮夹板。
这是传统修复的第一步,也是戴维引以为傲的“绝对规则”所在。
按照店规,任何非标准工具不得接触机芯核心。
但关默没用标准工具。
他用的是自己的内力。
一股灼热的真气从丹田升起,沿着手臂经脉,汇聚到拇指和食指之间。
镊子的尖端微微颤抖,发出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频率。
这不是机械的震动。
这是生命的搏动。
镊子刺入夹板的螺丝孔。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是某种束缚被打破的声音。
夹板松动。
关默没有停顿。
他猛地发力,将夹板整体掀开。
黄铜色的金属表面刮擦着底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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