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屋的休息室没有开灯。
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拳头,疯狂砸打着老旧的玻璃窗。雷声滚滚,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关默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椅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风箱。
左手按在左耳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里曾经是他最敏锐的武器。
能听见微米级的游丝震颤,能分辨出擒纵叉落下时那千分之一秒的延迟。
那是他作为“神之手”的根基。
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耳鸣。
像是有几千只蝉在脑髓里同时嘶鸣,盖过了一切细微的声音。
他闭上眼,试图屏蔽噪音。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游丝断裂的瞬间,并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感觉到了。
一股温热、粘稠、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波动,顺着指尖逆流而上。
那不是金属的冷硬。
那是血。
是这块百达翡丽怀表内部,那个被称作“无解”的核心,正在苏醒。
“滴答。”
一声极轻的响动。
来自柜台方向。
关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听不见。
完全听不见。
高频的机械音被他的大脑自动过滤了,或者说,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低频的震动,通过地板传导上来。
咚。
咚。
像是心跳。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
身体里的内力正在疯狂反噬。
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搅动,疼痛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坐姿。
为了修复那块表,他强行用暗劲重塑了游丝的结构。
代价是听觉神经的永久性损伤。
再也听不到高频音了。
这意味着,他再也无法进行微米级的调校。
他失去了作为修表匠的灵魂。
但怀表还活着。
而且,它在变化。
关默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扶着墙,一步步挪向柜台。
每走一步,眩晕感就加重一分。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当他终于站在柜台前时,那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戴维站在那里。
他没有离开。
他就躲在阴影里,像一只等待猎物崩溃的秃鹫。
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块天鹅绒包裹的表盒——空的。
因为怀表就在柜台上。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
“你听到了吗?”戴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尖锐,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关默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怀表。
表盘玻璃下,那个原本隐藏在夹板下的奇怪符号,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不是反光。
是自内而外的荧光。
幽蓝,冰冷,像是在倒数。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关默低声说。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却比之前更加虚弱。
戴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听不见?哈!这就是你所谓的‘奇迹’?”
他向前迈了一步,定制西装的下摆扫过地面。
“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破坏者!你用暴力摧毁了精密,现在连你自己都成了残废!”
关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表还在走。”他说。
“废话!”戴维怒吼,“它当然在走!你用了那种妖术,它怎么可能不走?”
“不一样。”
关默伸出右手,悬停在怀表上方一寸处。
他不触碰表壳。
他只是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刚才,游丝重组后,机芯内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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