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静安钟表行”的招牌。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即将倾盆的雨气。
关默坐在工作台前,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内力枯竭后的生理性痉挛。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把钝锯在来回拉扯神经。
那种尖锐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涩意。
但他不能停。
怀表的心脏——游丝,还在那里绝望地抽搐。
之前用断齿强行顶住的轴心,虽然让表走了起来,但那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病灶,藏在最深处。
那根比发丝还细的游丝,因为承受了不该有的暴力冲击,已经扭曲变形。
如果不修复它,这块表会在三天内彻底停摆。
而戴维,正站在柜台对面,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手里攥着那块天鹅绒包裹的表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关师傅。”
戴维的声音尖锐,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时间到了。”
他没有看表,而是盯着关默苍白的脸。
眼神里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三分钟前,你说过它能走。”
“现在,我要收回它。”
“按照店规,修不好,或者修坏了,这铺子今天就得关门。”
林小满缩在角落,手里的录音笔红灯闪烁。
她屏住呼吸,看着关默。
关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被拆解下来的摆轮上。
游丝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夹板之间,失去了完美的螺旋形态。
那是精密机械的灵魂。
一旦灵魂错乱,肉体再强壮也是行尸走肉。
“给我十分钟。”
关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够。”
戴维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拿那块表。
“你的规矩,救不了这块表。”
关默突然动了。
他的手快得带起一阵残影。
一把镊子夹住了那团乱糟糟的游丝。
戴维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想到这个落魄匠人还有力气反抗。
“你想干什么?”
戴维眯起眼睛。
“按规矩,非标准工具不得接触机芯核心部件。”
“我现在就在用‘标准’。”
关默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没有看戴维的脸。
他在听。
听游丝内部金属疲劳发出的微弱哀鸣。
那声音很轻,但在关默耳中,如同惊雷。
他的感官过敏症在这一刻成了诅咒,也成了天赋。
所有的噪音都被过滤,只剩下那根游丝的震颤频率。
它在求救。
它在渴望回归秩序。
但关默的内力已经耗尽了。
普通的物理手法无法将这种高强度合金游丝重新梳理成完美的等时性螺旋。
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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