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豆大的雨点砸在“静安钟表行”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关默没有抬头。
他的世界被压缩到了方寸之间的工作台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淡淡的松香气息。
他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弹击空气。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某种信号。
紧接着,第一滴暴雨重重砸在玻璃上,震得窗框微颤。
戴维站在柜台外,手指紧紧攥着那块天鹅绒包裹的怀表盒,指节泛白。
他看着关默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的‘内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戴维的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百达翡丽古董怀表。
这块表完好无损,走时精准,声音清脆悦耳。
他将那块完美的表放在工作台上,与关默手中那枚残破的怀表并排放在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
一边是死寂后的微弱喘息,一边是精密机械的完美律动。
“十分钟。”
戴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象征着顶级身份的翡翠扳指。
“如果十分钟内,你修不好你那堆废铁,我就查封这家店。”
“并且,我要让全城的藏家都知道,所谓的‘修复师’,不过是个靠旁门左道骗人的骗子。”
林小满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录音笔。
她的呼吸急促,眼神在两块表之间来回游移。
她知道,这不仅是时间的考验,更是尊严的碾压。
关默依旧低着头,眼神盯着手中的机芯。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黄铜齿轮上,瞬间蒸发。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内力。
接下来的三天,他将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连螺丝刀都拿不稳的普通人。
但他必须赢。
为了这家铺子,也为了那个该死的频率。
“开始吧。”
关默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他没有看戴维,也没有看那块完美的参照物。
他只是拿起镊子,夹起一枚微小的传动轮。
这根传动轮,连接着主发条和擒纵机构。
它是整块表的动力源泉。
也是导致那诡异频率的核心。
关默将传动轮放入机芯槽位。
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
那是金属疲劳带来的阻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真气。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肌肉酸痛的真实感。
他苦笑了一下。
既然不能用气,那就用力。
用纯粹的、物理的力量。
关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生前教导他的话:
“机械是有灵魂的,你要做的不是控制它,而是顺应它。”
顺应?
在这个讲究规则和效率的时代,谁还听得见机械的灵魂?
关默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他不再追求那种玄之又玄的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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