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柳记修表铺破碎的玻璃窗缝隙渗进来,在满是油污的木地板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
陈警官站在门口,警棍还滴着水。他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紧锁。
“三点整。”陈警官说,“余老怪,你的非法拘禁和敲诈勒索证据链已经完整。跟我走一趟。”
余老怪被两名辅警架着胳膊,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他那身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泥水和血迹,三枚金戒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着冷硬的光。
但他没有看警察。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柳青手中的黑卡。
那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背面序列号与父亲留下的数据吻合。它是钥匙,也是诅咒。
“我不走。”余老怪突然嘶吼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那块表……那是我的!柳家那个废物懂什么?他根本不懂!”
陈警官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带走。
“带走。”
余老怪被强行拖向警车。经过柳青身边时,他突然发力,挣脱了一只手的手铐束缚——那是之前搏斗中留下的空隙。
他扑向柳青。
不是攻击,是抢夺。
那双戴着金戒的手指,颤抖着伸向柳青胸口的口袋。
“给我……”余老怪眼球暴突,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你赢不了我……那个地方……是地狱……”
柳青侧身避开。
右手废了,神经断裂的剧痛让他脸色苍白,但左手依然稳定。
他按住口袋,冷冷地看着余老怪。
“余老怪,你手里拿的不是表,是垃圾。”柳青说。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刺破了余老怪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回头,看向停在街角的那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里面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那是余老怪的靠山,也是这场闹剧背后的真正推手。
余老怪知道,一旦坐上警车,他就再也见不到那张黑卡对应的坐标了。
“柳青!”余老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狠狠砸在地上。
那是“鬼面”怀表。
表盘碎裂,指针停摆。
但在这一章开始时,它重新走动,并超前显示12:01。
秒针逆跳了一格。
从12:00变成了12:01。
这微小的变化,意味着时间的秩序已经被打破。
“这是最后通牒。”余老怪指着地上的怀表,声音颤抖却带着疯狂的傲慢,“柳记修表铺,我要了。还有这块表,你也必须交出来。否则,今晚子时前,我会让这座城消失。”
陈警官皱眉:“余老怪,你疯了?”
“我没疯。”余老怪冷笑,手指摩挲着那三枚金戒,“我在验证一种技艺。听音辨位。柳青,你不是号称能听到时间的声音吗?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修复它。”
“如果修不好,铺子归我。”
“如果修好了……”余老怪凑近柳青,压低声音,“你就把黑卡给我。作为交换,我放你一条生路。”
柳青看着地上的怀表。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咔哒。
他在听。
指腹轻轻触碰冰冷的金属外壳,感受着内部游丝的震颤。
那不是普通的机械故障。
是内力重构后的排斥反应。
父亲留下的坐标,就在这块表的机芯深处。
而余老怪想要的,不仅仅是表,而是通过掌控这块表,来控制整个地下收藏界的规则。
他以为自己在玩弄权力。
其实他只是个被欲望操控的傀儡。
“好。”柳青蹲下身。
他从怀里掏出工具包。
镊子、螺丝刀、放大镜。
每一样工具都沾着父亲的指纹。
他将怀表放在案板上。
左手拿起镊子。
右手垂在身侧,毫无知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警官停止了动作,警惕地看着余老怪。
阿婆缩在屋檐下,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别修……别修……会死的……”
但她记得不清了。
记忆重置后,她只记得恐惧。
柳青无视一切。
他的世界只剩下指尖下的微米级空间。
游丝断裂了三根。
擒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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