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更大了。
雷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记修表铺的玻璃窗上。
裂纹蔓延的速度,比雨水流淌得更快。
柳青靠在椅背上。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后遗症。
神经末梢像是被烧红的针扎过,灼痛感顺着手臂蔓延至肩膀。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左手上。
左手搭在“鬼面”怀表的边缘。
指腹轻轻摩挲着黄铜表壳的接缝。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父亲留下的标记。
也是解开这个局的关键。
“让开。”
陈警官推门而入。
警服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眼神冷漠。
“这里是案发现场。”
他说,“任何私人物品都必须由警方扣押。”
目光落在柜台上的“鬼面”怀表上。
那表还在走。
滴答。
滴答。
秒针稳稳地指向12:02。
比起上一刻的12:01,它又向前推进了一格。
这一格,是对规则的挑衅。
也是对法律的无视。
“它是凶器。”
陈警官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块表。
“上面有你的指纹,也有那个疯子的血迹。”
柳青没动。
只是微微抬眼。
瞳孔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
“它在修复。”
柳青说。
声音平淡,像是在读说明书。
“机芯需要校准。”
陈警官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校准?你当这是修自行车?”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手指扣住了表壳的边缘。
就在这一瞬。
余老怪动了。
他原本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听到陈警官的话,他突然抬起头。
眼中满是血丝。
那不是恐惧。
是贪婪。
混杂着绝望的贪婪。
“别碰它!”
余老怪嘶吼着扑过来。
一把推开陈警官。
力道之大,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警察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货架。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响起。
机油、润滑油,混合着雨水,溅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
余老怪不管不顾。
他双手捧起那块“鬼面”。
像是捧着失散多年的孩子。
又像是捧着某种禁忌的神祇。
“师傅……”
他又喊了一声。
这次没有眼泪。
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在确认这块表的归属权。
也在确认自己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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