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大得像要把整条街吞下去。
柳青站在修表铺门口,雨水顺着屋檐泼下来,在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手里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那是“鬼面”怀表核心空缺处的最后一块拼图。
也是解开柳家三十年冤屈的钥匙。
余老怪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肩头,但他毫不在意。
他盯着那枚金属片,眼神贪婪得像饿狼看到了肉。
“子时快到了。”
余老怪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柳青,你右手的神经已经废了。你拿什么嵌进去?”
柳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屋内昏黄的灯光上。
那里放着那块停摆百年的“鬼面”。
表盘上的秒针,正从12:01的位置,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向前跳了一格。
12:02。
这是它六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坚定地向前移动。
不再是乱颤,不再是卡死,也不是碎裂后的虚假走动。
是前进。
柳青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雨中颤抖得厉害,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但他必须用这只手。
因为左手的内力,只能维持表的运转,却无法完成最后的精密操作。
这是规矩。
也是代价。
“陈警官呢?”
阿婆缩在门廊的角落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死死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他说……他说这是民事纠纷,警察不管。”
阿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
“柳青,别做了。把那东西给我。我当年……我当年看见过。”
柳青的手指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阿婆。
这个平日里只会絮叨家长里短的邻居,此刻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哀求。
“你说什么?”
柳青的声音很轻,像冰碴子划过玻璃。
阿婆浑身一僵,随即疯狂摇头。
“没什么!我说这表邪门!你会死的!”
她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来抢夺柳青手中的金属片。
但她的腿软得像面条,刚迈出一步就跌坐在地。
余老怪冷笑一声。
“听到了吗?连老太婆都知道你在做蠢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三枚金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
“柳青,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想证明你父亲比你强?还是想证明你比我还懂制表?”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这块表。”
柳青收回目光。
他重新看向手中的金属片。
金属片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当年柳父为了掩盖真相,强行拆解机芯时留下的痕迹。
柳青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
他走进店内。
灯光忽明忽暗。
刚才那一砸,烧坏了主线路。
现在全靠备用电源撑着,电压不稳,灯泡闪烁得像濒死之人的呼吸。
柳青将金属片放在工作台上。
他拿起放大镜,戴上单眼镜。
视野瞬间清晰。
黄铜齿轮层层叠叠,蓝宝石轴承在油污中折射出微弱的红光。
游丝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静止在半空中。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腹轻轻贴上金属片的表面。
触感冰冷,坚硬,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那是内力残留的温度。
也是仇恨的温度。
“开始吧。”
柳青说。
只有两个字。
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余老怪眯起眼睛。
他不懂修表,但他懂人心。
他知道柳青在赌。
赌自己的手艺,赌这块表的秘密,赌能不能在子时前完成修复。
如果失败,铺子没了,工具毁了,柳家最后一点尊严也没了。
如果成功……
余老怪不敢想。
他怕柳青真的能唤醒那个“鬼面”。
柳青闭上眼睛。
他不再看表盘,而是将注意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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