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柳记修表铺破碎的窗棂灌进来,打湿了柜台上的黄铜齿轮。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柳青坐在高脚凳上。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那种麻木感像冰水一样,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爬进骨髓。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冷。
以及,那块“鬼面”怀表传来的微弱震动。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敲响了丧钟。
余老怪站在柜台前。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三枚金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没有去碰那块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柳青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还有那只正在颤抖的右手。
“你废了。”
余老怪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内力反噬。右手神经断裂。从今往后,你连一根头发都穿不过去。”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柳家最后一代传人,变成了废人。”
“这就是你的手艺?”
陈警官站在一旁,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他的表情公事公办,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耐烦。
刚才那一瞬间的内力爆发,超出了他对物理世界的认知。
但他不能表现出困惑。
他是来维持秩序的。
也是来执行余老怪暗示的“规矩”。
“柳青,”陈警官开口,语气冰冷,“放下武器。停止这种危险行为。”
柳青没有抬头。
他的左手正悬在那块怀表的上方。
指腹微微张开,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
游丝还在震颤。
虽然只有一秒,但那股阻力已经碎了。
但还不够。
血膜的碎片还卡在擒纵轮的缝隙里。
如果不彻底清除,这块表会在下一次摆动中再次卡死。
或者,永远停摆。
“我要震散它。”
柳青说。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机械原理。
“残留的血膜纤维厚度0.01毫米。粘附力足以锁死主发条。”
“必须用高频震荡。”
“一次性震碎。”
余老怪冷笑一声。
“你疯了?”
“你现在的手连拿镊子都会抖,还想用内力震荡?”
“你想把这块表彻底毁了吗?”
柳青抬起头。
瞳孔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毁了它,也比让它烂在肚子里强。”
“这是柳家的东西。”
“不能脏。”
阿婆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看着那块表,又看看柳青,嘴里喃喃自语。
“别……别弄了……小青,求你别弄了……”
“你爹当年就是这么做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被雨声掩盖。
但余老怪的耳朵动了动。
他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什么?”
阿婆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陈警官皱起眉头。
他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但这和他无关。
只要柳青不停止,他就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柳青,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陈警官拔出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柳青的额头。
“立刻停止任何异常活动。”
“否则,我将以危害公共安全罪逮捕你。”
柳青看着那把枪。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依然固执地指着3:00。
不,不对。
柳青眯起眼。
在刚才那一秒的跳动后,秒针并没有回到原位。
它逆跳了一格。
指向2:59。
然后,开始重新走动。
滴答。
滴答。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仿佛时间在追赶着什么。
“它在加速。”
柳青说。
“血膜没除干净。能量在堆积。”
“如果不释放,它会炸。”
余老怪脸色微变。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普通的故障。
这是一种诅咒。
或者说,是一种被封印的力量。
如果这块表真的炸了,里面的东西……
他不敢想。
“住手!”
余老怪突然大喊。
“柳青!你敢炸了它试试!”
“那是我的东西!”
他向前冲了一步,想要抢夺那块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