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玻璃上刮擦。
柳青坐在柜台后,左手缠着渗血的纱布,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
那块“鬼面”怀表躺在天鹅绒衬垫上。
指针死死卡在3:00的位置。
分针和秒针重叠在一起,像两根凝固的骨头。
表盘下的蓝光已经熄灭,只剩下金属冰冷的反光。
但柳青知道,它没死。
他在用右手的指腹,轻轻触碰那层看不见的阻力。
不是油污。
是某种更粘稠的东西。
像是血液渗入齿轮后,与黄铜发生了化学反应,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这层薄膜锁死了擒纵叉。
只要有一点点外力,就会崩断游丝。
余老怪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枚从未示人的顶级怀表。
咔哒。
咔哒。
那是瑞士百达翡丽走时的声音,精准,优雅,带着金钱的味道。
他看着柳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柳师傅,时间不多了。”
“子时还有三个小时。”
“如果你修不好这块表,按照《文物保护法》和咱们刚才签的协议,你不仅要赔偿文物修复失败的违约金,还要因为‘故意损毁文物’被拘留。”
陈警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
他没看表,只看柳青。
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柳青,别挣扎了。”
陈警官说,“余先生提供的证据链很完整。你把手伸进运转的齿轮,导致机芯受损,这是事实。现在你需要做的,是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柳青没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表盘上。
3:00。
这个刻度很尴尬。
对于一块百年前的怀表来说,3点不是整点,也不是半点。
它是机械结构中最脆弱的平衡点之一。
重力会让重锤下沉,让发条张力失衡。
如果不解开那层血膜,这块表就永远停在这里。
成为一堆废铁。
“我要内力。”
柳青开口。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冲破那层膜。”
余老怪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铺子里回荡。
“内力?”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三枚金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柳青,你是修表的,还是练武的?”
“这里是2024年,不是武侠世界。”
“法律讲究证据,科学讲究原理。”
“你那点所谓的‘听音辨位’,早就过时了。”
“现在,只要你点头,我就撤案。”
“否则,明天早上,你的铺子就会被贴上封条。”
阿婆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小青……认输吧。”
她低声哀求,“你爹当年就是死在这块表上……别重蹈覆辙啊……”
柳青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看阿婆,也没有看余老怪。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悬停在怀表上方一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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