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铁皮棚顶上。
声音像铁锤敲击生铁。
沉闷。
密集。
任远靠在斑驳的砖墙上。
后背湿透。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感觉不到冷。
只感觉到空。
丹田里那口练了十年的气。
散了。
像被抽干的井水。
只剩干涸的井壁。
他抬起手。
掌心微微颤抖。
不是怕冷。
是虚脱。
刚才那一震。
碎的是锁芯。
耗的是命。
修补铺的后门就在五米外。
黑色的铁门紧闭。
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U型锁。
小雅站在门后。
透过缝隙。
眼神像刀子。
「交出表。」
她的声音穿过雨幕。
带着颤音。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贪婪。
「那是抵押品。」
任远没动。
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债，我会还。」
「你拿什么还？」
小雅冷笑。
「内力？还是你那套骗鬼的把戏？」
她举起手机。
屏幕亮着。
直播间的画面定格在许伯昏睡的那一刻。
弹幕还在滚动。
但小雅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直播间打赏的钱。
和那块能换钱的金表。
任远盯着那扇门。
目光穿透雨水。
落在门缝底下。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光。
光里有灰尘飞舞。
还有机油的味道。
那股味道让他想起昨天。
想起游丝断裂的声音。
清脆。
决绝。
那是怀表里最脆弱的部分。
也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纽带。
第一章，它断了。
第二章，它歪了。
第三章，它裂了。
第四章，它僵了。
第五章，它碎了。
第六章，它混进了机油。
现在，它不见了。
任远知道它在哪。
或者，它该在哪。
游丝很轻。
只有几毫克。
但在暴雨中。
它会飘。
会沉。
会钻进城市的血管。
老城区的排水系统。
是所有秘密的归宿。
任远动了。
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
溅起泥点。
他不想跟小雅废话。
废话解决不了问题。
暴力可以。
虽然他现在没有内力。
但他有拳头。
有骨头。
有对金属结构的本能感知。
他走到后门旁。
墙壁上有一个检修口。
生锈的铁盖。
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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