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雨势未减。
静安斋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孟驰坐在工作台前。
面前放着那块百达翡丽传承版怀表。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丝绒盒中。
指针指向四点。
滴答声规律而微弱。
像是在呼吸。
贺振业站在桌对面。
定制西装的袖口挽起一截。
露出手腕上那道青筋暴起的痕迹。
他手里攥着那份《古董店破坏赔偿条例》复印件。
纸张已经被汗水浸软。
边缘卷曲。
像一块烂布。
“拿出来。”
贺振业的声音尖锐。
带着颤抖。
“我要看看，你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孟驰没动。
他的双手垂在膝盖上。
还在抖。
那种抖动不是恐惧。
是透支后的痉挛。
内力流失的空虚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但他必须做。
为了证明。
也为了掩盖。
他缓缓抬起左手。
食指指尖，捏着一根银针。
针尖细长。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规矩。”
孟驰说。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血契未解，不可强开。”
贺振业冷笑一声。
那笑声干涩。
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血契？”
他向前逼近一步。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孟驰，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那是家祖留下的封印！是你这种江湖骗子编出来的鬼话！”
他伸出右手。
两根手指上戴着翡翠扳指。
翠绿欲滴。
却遮不住那股贪婪的气息。
“我要看你的‘手艺’。”
“我要看你是怎么把这块表修好的。”
“还有，我要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孟驰看着他的眼睛。
瞳孔收缩。
他闻到了。
一股极淡的腥气。
从怀表的缝隙里渗出来。
不是铁锈味。
是血。
新鲜的血。
或者，被某种力量催化过的血。
“你不敢。”
孟驰说。
四个字。
轻得像烟。
却砸在贺振业脸上。
像一记耳光。
贺振业的脸色瞬间涨红。
脖颈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他想反驳。
想怒吼。
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
因为他知道。
孟驰猜对了。
他在害怕。
害怕那块表里的东西。
害怕那个名字。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面子。
尊严。
还有那些填不满的亏空。
都在这块表上。
“放肆！”
贺振业猛地拍案。
巨响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外面的雷声滚过天际。
闪电劈下。
照亮了他扭曲的脸。
“今天要么你把表交出来，让我验明正身！”
“要么，我就报警告你故意损毁文物！”
“我看你能不能走出这个门！”
林婉缩在柜台后面。
手机屏幕亮着。
录像还在继续。
她看着这一幕。
手心全是冷汗。
她想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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