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许氏集团地下三层的废弃冷库。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腥气。
宋默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时，赵伯正缩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眼神惊恐地乱飘。
“宋师傅……这地方邪门。”赵伯声音发颤，“刚才那动静，整栋楼的地基都在晃。许总的人已经封了所有出口，说是‘非法入侵’。”
宋默没回头。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那是透支内力后的后遗症，神经末梢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刺。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比起体内那股正在枯竭的热流，这点痛楚可以忽略不计。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怀表。
秒针停在第十二格。
那是主发条断裂的位置。
十年前，这块表停摆；十年后，它成了老董事长生命体征的倒计时器。
现在，它必须重新走动。
否则，那个坐在轮椅上、呼吸平稳的“父亲”，就会彻底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而真正的真相，被封在这间冷库的最深处。
宋默迈步向前。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清脆，冰冷。
前方是三道警戒线。
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职业打手横刀立马，手中握着电击棍，眼神凶狠。
他们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金属墙。
墙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处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强行撬开过。
“站住。”
左侧的打手举起电击棍，电流滋滋作响。
“这里是私人领地，未经许总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宋默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两人的站位。
重心前倾，握持姿势松散，呼吸急促。
新手。
或者是被高薪挖来的亡命徒，但缺乏实战经验。
“让开。”
他说。
两个字。
平淡，没有起伏。
打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想走捷径？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两人同时冲上来。
动作很快，带着风声。
宋默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下，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从他的掌心生发。
不是风，不是气。
是纯粹的内力震荡。
就像精密钟表内部，游丝受到剧烈冲击时的震颤。
“砰！”
两名打手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他们的身体猛地僵直，手中的电击棍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溅起火花。
紧接着，两人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不是被打倒。
是被震断了平衡感。
内脏受到高频震动，瞬间失去了对肌肉的控制权。
宋默跨过他们的身体。
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看地上的两人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面金属墙上。
墙后，有心跳。
缓慢，沉重，且充满痛苦。
不同于走廊里那些保镖杂乱无章的心跳，这个心跳有着某种诡异的规律性。
滴答。
滴答。
像是在模仿钟表的节奏。
宋默走到金属墙前。
伸手触摸墙面。
冰凉，粗糙，带着陈年的油污。
他闭上眼。
识海中，那块断裂的主发条再次浮现。
第一章，它断裂，被强行震松。
第二章，它被取出，失去弹性。
第三章，它被重新校准，但未安装。
第四章，它在测试中再次崩裂。
第五章，它被注入内力，重塑记忆。
第六章，它完美咬合，驱动心脏般的起搏器。
而现在，第七章。
主发条需要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或者，找到替代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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