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上海老城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宋默推开铺子的门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那只失去知觉的右手，像一块冰冷的生铁，沉重地垂在身侧。
他不需要看也知道，食指的神经已经彻底坏死。
修表匠的命脉断了。
但他没停步。
老董事长给他的那块手帕还攥在左手掌心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那血痂里包裹的东西，是解开十年前谜团的钥匙。
也是逼他不得不重回战场的理由。
隔壁古董店的卷帘门半拉着。
赵伯正蹲在门口剥毛豆，看见宋默，嘴里叼着的烟头抖了一下。
“默子，脸色这么差？”
赵伯没起身，只是眯着眼打量他。
宋默没回答，径直穿过巷子，走向修表铺的后屋。
那里有一台老式金相显微镜。
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产，也是他验证真相的唯一工具。
推开后屋的门，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
宋默走到工作台前，将那块带着体温的手帕轻轻展开。
血痂已经干涸，变成一种令人不安的黑褐色。
他用镊子夹起那枚微小的碎片。
它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石。
宋默深吸一口气，调整显微镜的焦距。
目镜里的世界逐渐清晰。
没有齿轮的纹路。
没有发条的螺旋。
那是一截扭曲的、钙化的骨骼。
表面有着被高温熔融的痕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种巨大的压力下强行剥离出来的。
更可怕的是，骨骼内部残留着细微的金属颗粒。
那些颗粒与周围的骨质完全融合，长在了一起。
这不是零件。
这是人体的一部分。
被锻造进了机械里。
宋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镊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十年前那场导致老董事长昏迷的“机械事故”，根本不是意外。
有人把一块骨头，嵌进了怀表的主发条轴心。
那是为了制造一种长期的、不可逆的生物排斥反应。
就像一颗埋在体内的定时炸弹。
之前的治愈，不过是延缓了死亡。
而真正的病因，一直藏在老人的胸腔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许建国那种拖沓的皮鞋声。
而是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门被粗暴地推开。
赵伯探进半个身子，脸色苍白如纸。
“默子……出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音。
“许家的车队，刚才封锁了城南的旧厂房。”
“他们不是在找东西。”
赵伯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看着宋默。
“他们在销毁证据。”
“当年负责制造这块怀表的核心技师，失踪了整整十年。”
“现在，有人知道他在哪了。”
宋默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依然盯着显微镜下的那片骨骸。
“谁？”
他问。
语气平淡，却冷得像刀锋。
“不知道名字。”
赵伯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但许建国亲自去的。他还带了一群穿黑西装的人，手里拿着切割机。”
“他们说，要把那里的所有图纸和模具，全部烧成灰。”
宋默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窗外的雷声再次滚过。
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缓缓站起身。
右手的无力感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但他挺直的脊背没有丝毫弯曲。
“带我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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