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修表铺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台上那一盏老式台灯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
宋默坐在高脚凳上，右手食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那根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是麻木，是坏死。
内力的反噬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神经末梢爬进骨髓，把最后的生机抽干。
但他不能停。
怀表的主发条虽然重新咬合，但老董事长的生物节律里，还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偏差。
那是兴奋剂留下的后遗症。
监控录像里，林婉在宋默进门前十分钟，给老人注射了高浓度的肾上腺素混合制剂。
为了掩盖许建国挪用公款的亏空，也为了维持那种虚假的“植物人”稳定。
这种药能强行刺激心脏跳动，却会让血管壁变得脆弱如纸。
现在，药效正在退去，心脏负荷达到了临界点。
主发条的每一次摆动，都在拉扯那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必须校准。
最后一次微调。
宋默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他伸出左手，拿起镊子。
指尖触碰到黄铜齿轮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这不是普通的修表。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用内力震荡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观结构，让紊乱的生物电流与机械节奏重新同步。
一旦失败，主发条会再次崩断。
或者，老人的心脏会直接停跳。
代价他已经付过一次。
右手食指的坏死，是他今天的入场券。
“咔哒。”
镊子尖端轻轻抵住主发条的一个微小凸起。
那里有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应力集中点。
宋默闭上眼。
意识沉入那片冰冷的黑暗。
他感觉到内力的流动，像是一股浑浊的河水，艰难地穿过淤塞的河道。
每推进一毫米，都伴随着剧痛。
那是神经被撕裂的感觉。
但他没有皱眉。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块冷铁。
动作要领很简单。
震松。
校准。
释放。
三个步骤。
但在现实中，这三个步骤需要精确到毫秒的控制力。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紧接着，整个铺子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电源被切断了。
许建国的影子似乎还在远处徘徊，即使狼狈逃离，也要留下最后一道阴影。
他在干扰。
试图用黑暗来摧毁宋默的感知。
宋默没有动。
他不需要光。
修表匠的眼睛，早就习惯了在黑暗中寻找秩序。
他的右手食指依旧无知觉，但左手的触觉却异常敏锐。
镊子传来的反馈，通过骨骼传导到大脑。
他能感觉到主发条的震动频率。
那是生命的脉搏。
急促，混乱，带着恐惧。
“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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