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闷雷滚过老城区的屋顶，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皮里的野兽在低吼。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气。
宋默跪在地上，膝盖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盯着掌心里那两截断掉的主发条。
断面处的螺旋纹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那不是金属断裂后的杂乱纹路。
那是骨骼愈合后新生的钙质结构。
“这是什么鬼东西……”许建国声音发抖，手里的律师函被捏得皱成一团，“非法实验？你在拿我爸做人体实验？”
林婉站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宋默，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宋默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因为过度透支内力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体内的经脉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在抗议。
但他不能停。
主发条已经碎了。
物理修复的路径已经彻底切断。
如果现在放弃，老董事长的生命体征会在十分钟内归零。
“把灯关掉。”宋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你说什么？”许建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要干什么？你想销毁证据吗？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任何东西，我会让警察立刻把你带走！”
宋默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说，关灯。”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
许建国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修表匠如此顽固，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中，赵伯从隔壁古董店探出头来。
“哎哟，这雨要下来了，要不要先把窗户关上？”赵伯啰嗦了一句，目光却死死盯着工作台上那两截断发条，“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啊。”
宋默没理会赵伯。
他伸出手，按下了工作台侧面的一个红色开关。
啪嗒。
屋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剩下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
黑暗笼罩了一切。
许建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疯了！这里是医院病房区域！你不能这么干！”他试图冲上来，却被林婉死死拉住。
“别动！”林婉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但她的手也在抖，“许总，让他试试……如果不试，老爷子真的没救了。”
“你闭嘴！”许建国甩开她的手，眼眶通红，“你是想害死我吗？一旦出事，家族企业的控制权就完了！那些股东会把我撕碎的！”
宋默听不见他们的争吵。
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屏蔽了这些噪音。
在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沉重，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拿起那两截断掉的主发条。
金属冰凉刺骨，但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温度开始蔓延。
这是内力。
是他仅剩的、源自童年创伤的内力根基。
每次使用，都在侵蚀他的神经。
但此刻，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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