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更大了。
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薄膜，死死糊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
屋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老式挂钟的摆锤在角落里机械地晃动，发出沉闷的“滴答”声，像是在倒数某种不可逆转的结局。
宋默坐在工作台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没有擦。
他的双手悬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
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十年苦修的内力根基。此刻的他，就像一台被拆空了引擎的旧车，只剩下一副冰冷的骨架。
工作台上，那截失去弹性的主发条静静地躺在载玻片上。
它黯淡、扭曲，像是一根死去的蚯蚓。
但在宋默眼中，它不是废铁。
它是老董事长体内那颗停跳心脏的最后余韵。
“装不回去了。”
这句话还在许建国耳边回荡。
许建国瘫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西装裤子上沾满了灰尘。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律师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敢看床上的父亲。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心率监测仪上的红线，已经平直得像一条直线。
除了林婉偶尔惊恐的眼神，没有人说话。
只有雨声。
轰隆。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货架上的螺丝盒嗡嗡作响。
宋默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带起一阵腥甜的血气。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赌。
赌这截废掉的主发条里，还残留着十年前那套“气脉循环”的记忆。
内力并非单纯的能量，它是一种频率，一种对金属晶格结构的共振引导。
只要频率对上了，死铁也能活过来。
但代价是，他必须用仅存的这点真气，去冲击那早已破碎的经脉。
一旦失败，就是脑死亡。
“你疯了吗？”
林婉突然冲了过来。
她穿着淡蓝色的护士服，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慌乱。
“许总，快拦住他！”
她指着宋默，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这是非医疗行为！如果老爷子出事，你们都要坐牢！”
许建国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恐惧转化为了愤怒。
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领带，试图找回作为家族掌权者的威严。
“宋师傅，”许建国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冷硬，“我说过，不要碰他。现在，立刻停下。”
他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报警界面的拨号键。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也报了警。非法行医，致人重伤，你会后悔今天的每一个决定。”
宋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截主发条上。
“让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冰冷的铁板砸在地上。
“你的法律管不了物理。”
许建国冷笑一声：“物理？你以为你在变魔术吗？”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推宋默的肩膀。
“我要让你知道，在这个城市，规矩是由人来定的，不是由你这种江湖骗子定的！”
就在许建国的手指触碰到宋默肩膀的瞬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