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铺子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黏在皮肤上甩不掉。
宋默没擦鼻血。那滴血顺着下巴坠落在工作台上，晕开一小团暗红的污渍，正好盖住那块怀表的底座。
他盯着裂纹中那缕黑发，瞳孔微微收缩。
头发是活的。
不是那种干枯脱落的死发，而是带着毛囊、甚至能感觉到微弱脉搏跳动的活体组织。它缠绕在主发条断裂处，像一条黑色的蛇，死死咬住金属的咽喉。
“你在看什么？”
许建国推门而入。
定制西装的袖口沾着雨水，手里攥着一份被汗水浸湿的律师函。他的眼神像两把生锈的剪刀，刮过宋默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块怀表上。
“我父亲现在需要的是ICU，不是你的破铜烂铁。”许建国的声音尖利，语速极快，“你刚才那一击，已经涉嫌故意伤害。如果老爷子有任何闪失，我会让你坐穿牢底。”
宋默没抬头。
他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镊子。
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
“让开。”宋默说。
只有两个字。语气平淡，像冷铁撞击桌面。
“你说什么？”许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以为你是谁？神医？还是术士？这里讲究的是科学，是法律！”
他把律师函拍在工作台上，震得游标卡尺晃了一下。
“滚出去。否则我报警抓你非法行医。”
宋默的手稳如磐石。
镊子尖端探入怀表背面的缝隙。那里有一道肉眼难辨的凹槽，正是主发条原本所在的位置。
现在，那里空了。
但空气中有股味道。
不是机油味，也不是霉味。
是一股淡淡的腥气，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那是生命力流逝后的残留。
“你父亲的心跳，乱了。”宋默低声说。
“那是因为你这个疯子！”许建国冲上来，一把抓住宋默的肩膀，“你把他怎么了？为什么他的手在动？为什么他的脸色变了？”
宋默没有挣扎。
他只是轻轻抖了一下手腕。
那股力道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许建国的神经节点。
许建国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货架。一堆旧钟表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别碰我。”宋默收回手，继续操作。
镊子尖端勾住了那缕黑发的根部。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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