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姜默没有回头。
身后的封条被尹主任拍在工作台上的声音,像是一记闷锤砸在耳膜上。但他听不见那些官腔和威胁。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左手小指那根正在缓慢金属化的血管上。
铜片的余温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重感。
那股力量顺着经络下行,最终汇聚在脚底。
羊皮纸上红色的脉络不再跳动,而是凝固成一条清晰的直线,指向工作台下方——那块有些松动的老地板。
“姜默!你最好配合执法!”
尹主任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强撑着威严。他挥了挥手,两个保安上前,试图强行撬开工作台抽屉。
姜默动了。
他没有去挡保安,也没有去抢羊皮纸。
他只是抬起那只变得半透明的左手,轻轻按在桌沿的一块木纹上。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起。
不是来自钟表铺的任何一台机器,而是来自脚下。
整张厚重的榆木工作台,突然向右侧滑开了三寸。
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一个洞口。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铁锈和霉味的冷风,从洞中扑面而来。
王婶尖叫了一声,捂住了嘴,眼神惊恐地看向那个黑洞。
小赵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镜头里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后因为光线骤暗而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什么……”尹主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害怕黑暗。
更害怕这栋老建筑里隐藏的、无法用《文物保护法》解释的东西。
但今天是月底考核日。
如果现在退缩,他不仅完不成指标,还会成为同事眼中的笑话。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一旦表现出恐惧,就会彻底失去对局面的控制。
“继续。”尹主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也许是那份该死的匿名举报信?
也许是他内心深处对“科学理性”被打破的恐慌?
又或者是,他想看看这个所谓的“野路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姜默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
他弯腰,双手抓住地板边缘的铜环。
那是姜父生前留下的唯一机关。
用力。
吱呀——
腐朽的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缓缓升起。
灰尘簌簌落下,迷住了王婶的眼睛。她慌乱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念叨着:“晦气……真是晦气……”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因为灰尘,而是因为那个洞口打开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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