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电流在老化的线路里发出滋滋的哀鸣。
姜默没有抬头。
他的左手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皮肤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灰败金属光泽，指关节处甚至能看见细微的铜锈斑点。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凿进他的太阳穴。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那疼痛已经变成了某种连接信号。
他盯着面前那颗刻着“Y.J.”的核心齿轮。
齿轮还在转，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在撕扯地下室的空气。
上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皮鞋底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杂乱、急促，伴随着保安对讲机里传来的电流杂音。
“姜默！立刻停止你的非法操作！”
尹主任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比刚才更加尖锐，却掩盖不住那一抹颤抖。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晃得姜默眯起了眼睛。
光束扫过那些粗大的黄铜管道，扫过墙壁上斑驳的油渍，最后定格在姜默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王婶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块偷来的怀表，指节发白。
小赵举着手机，镜头剧烈晃动，画面里全是模糊的光斑和尹主任笔挺制服的下摆。
“你知道你在破坏什么吗？”
尹主任喘着粗气，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颗转动的齿轮，瞳孔深处映出幽暗的黄铜光泽。
那是恐惧。
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姜默终于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修钟。」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前的闷热。
「这口钟，停了十年。今天必须修好。」
尹主任冷笑一声，那笑容僵硬而扭曲。
「修钟？你这是在玩火！」
他猛地挥动手中那份《文物保护法》复印件，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姜家当年私自改动地脉结构，导致城市核心区域时间流速紊乱，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你父亲就是因为这个才……」
话说到一半，尹主任卡住了。
他不敢说下去。
因为在那颗齿轮的中心，正缓缓浮现出一行极小的铭文。
那不是机械故障留下的划痕。
那是用精密刀具刻上去的字迹。
字迹很小，但在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依然清晰可辨。
「借时者，当以命偿。」
落款日期：2013年7月15日。
签名缩写：Y.F.
尹父。
尹主任的父亲。
地下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雨水敲打通风口的声音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王婶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怀表“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玻璃表蒙碎裂，指针停在了十二点整。
小赵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视频卡顿，画面里尹主任的脸变得扭曲而诡异。
姜默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玄学诅咒。
也不是单纯的机械复仇。
这是一场交易。
十年前，尹父为了延续家族的气运，向姜默的父亲借用了“时间”。
他用某种手段，将这座百年老宅下的地热枢纽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时之容器”。
通过抽取城市地脉中的躁动能量，来填补尹家运势的空缺。
而代价，就是让姜家的座钟瘫痪十年。
直到十年期满，债务还清。
或者，债主索命。
「所以，」姜默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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