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姜默站在‘姜记钟表铺’的柜台后,手里捏着那枚从王婶那里夺来的黄铜齿轮。
雨水还没落下来,但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铁锈味。
窗外,巷弄里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是好奇。
是看笑话。
姜默没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线索,也是这十年他不敢触碰的梦魇。
羊皮纸上的纹路错综复杂,像是一张拓扑图,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分布。
以前他以为那是机械结构图。
直到刚才,内力共振让怀表停摆的那一刻,他才隐约感觉到——这东西在呼吸。
现在,它正在吞噬他的注意力。
姜默深吸一口气。
将齿轮对准工作台中央那个巨大的缺口。
那是‘百年老宅座钟’的核心传动轴。
这座钟,第一章时静止且布满灰尘;第二章被擦拭露出铭文;第三章内部故障齿轮被暴露;第四章注入内力产生微颤;第五章外壳出现裂纹;第六章彻底报时并炸开侧板。
而今天,第七章。
它是死物,还是活物?
姜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头痛。
那种熟悉的、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髓里搅动的疼痛,再次袭来。
违背祖训的代价,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闭上眼。
强行压下那股躁动的气血。
再睁眼时,瞳孔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将齿轮嵌入。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金属咬合的声音。
更像是骨骼接驳的脆响。
座钟内部,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姜默浑身一僵。
他听错了。
一定是听错了。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密集得像是在催命。
姜默睁开眼。
看见手机屏幕上疯狂弹出的通知。
直播间人数:10万+。
弹幕滚动速度过快,已经变成了一条白色的色块。
【主播又在装神弄鬼了!】
【这就是诈骗!大家别信!】
【举报了!封建迷信害死人!】
【听说这老头是个骗子,专门骗老人的钱修那些破铜烂铁!】
小赵。
姜默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
这个年轻租客,此刻正躲在巷口的对面,举着手机,对着店铺直播。
他不需要真相。
他只需要流量。
而流量,需要冲突。
需要谣言。
需要把一件精密的技艺,扭曲成一场荒诞的闹剧。
姜默没有理会手机。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点在羊皮纸的边缘。
内力顺着指尖流淌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控制它。
而是任由它渗入纸张。
嗡——
羊皮纸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光。
是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微颤。
姜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张纸……
不是纸。
触感温润。
带着微微的弹性。
甚至……有一丝温热。
就像皮肤。
或者是肌肉组织切片。
所谓的“拓扑图”,根本不是画上去的。
而是刻进去的。
或者说,是长出来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