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脏抹布,沉甸甸地压下来。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姜默没有抬头看天,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那枚黄铜齿轮上。
刚才信号中断的那三秒,让他体内原本平稳流转的内息出现了一丝紊乱。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里,突然混进了一粒沙。
头痛欲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部翻涌的气血。
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这口气散了,今天就算彻底失败。
违约金、查封令、还有父亲留下的烂摊子,都会在这一刻变成现实。
姜默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那枚新齿轮的边缘。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右手拿起镊子,将齿轮缓缓推入座钟内部的咬合槽。
这里空间极窄,光线昏暗。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勉强照亮这一方寸之地。
“滴答。”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不是钟表走动的声音,而是金属与金属之间,最原始的试探。
姜默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瞳孔中倒映着齿轮细微的震颤。
他在用内力感知。
这不是现代修表师该用的手段,这是姜家祖传的“听骨”。
通过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判断齿轮咬合的松紧度。
太紧了,会磨损;太松了,会跳齿。
必须精准到微米。
尹主任站在两米开外,手里攥着那张《强制停业整顿通知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不懂姜默在干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被无视的愤怒。
这个年轻人,竟然在他面前,如此从容地继续工作。
仿佛刚才的信号中断,仿佛外面的暴雨将至,都与他无关。
“姜默!”
尹主任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刻意提高的分贝,试图打破这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我再说一遍,立刻停止操作!否则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姜默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等。”
一个字。
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尹主任的自尊心里。
尹主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协管员,有些不知所措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见过这么硬茬的店主。
通常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求饶,要么撒泼,从来没有这种……冷硬的对抗。
“你这是在挑战执法权威吗?”
尹主任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就在这时,第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暴雨,终于落下来了。
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恐吓。
潮湿的空气顺着门缝钻进来。
对于普通钟表来说,湿度增加意味着润滑脂变稠,意味着机械阻力增大。
但对于姜默手中的这口百年老宅座钟来说,这意味着另一种危险。
铜锈。
那些沉睡在金属缝隙里的氧化层,在湿气的作用下,开始变得活跃。
姜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随着湿气的侵入,座钟内部传来一股细微的、滞涩的阻力。
那不是机械故障,那是岁月的侵蚀。
父亲当年就是败给了时间。
十年,足以让任何精密的机械失去灵魂。
但今天,他要夺回这个灵魂。
姜默的手指微微发力,内劲透过指尖,渗入齿轮的每一个齿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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