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静时”修表铺的木门被推开时,风铃没响。
因为白九的手指已经废了。
那只右手的小指在刚才的断裂中彻底碳化,顺着下水道缝隙消失不见。现在他的右手只剩下四根手指,且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这是透支内力后的反噬。
也是姜老板留给他的第一个陷阱。
柜台后,姜老板依旧坐在那团阴影里。
他手里捏着那把沾满油污的镊子,眼神浑浊,却像两枚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白九身上。
“听说你修好了它?”
姜老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平静。
白九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张从钟壳夹层里抠出来的名单,轻轻放在玻璃柜台上。
名单很薄,纸张泛黄,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三十年前失踪案的受害者名单。
也是通往地下黑市的入场券。
姜老板的目光扫过名单,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圆滑的模样。
“五万块,一张券。”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规矩你知道。钱货两清。”
白九看着那三根手指。
他知道姜老板在撒谎。
名单里的内容,远不止五万元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名单上有一个名字——陈默。
那是姜老板三十年前亲手撬开的那台古董座钟的主人。
也是那个让钟表停摆三十年的真正原因。
“我要解药。”
白九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我的神经毒素正在扩散。如果不切断它,三天内我会变成一具铜像。”
姜老板笑了。
笑容里带着刺。
“解药?那是黑市的东西。”
他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白九面前。
身上的背心散发着浓烈的机油味和霉味。
“你想去黑市?凭这张纸?”
他指着那份名单。
“那里不认纸。他们只认命。”
就在这时,隔壁五金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
陈记探出半个身子,大嗓门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老姜!你那破钟真修好了?”
陈记手里拿着一瓶劣质的润滑油,满脸戏谑。
“我早就说过,那种老古董,里面全是锈死齿轮,除非用我的‘神油’泡三天,否则神仙也救不活!”
他一边说,一边往这边挤。
眼神却在姜老板和白九之间来回游移。
他在看热闹。
也在等一个机会,推销他那瓶连正规渠道都进不去的黑货。
小雅躲在店铺深处的走廊里。
她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刚才白九断指的录像。
视频里,白九的眼神冷得像冰。
那截断指钻进下水道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接住了它。
小雅不敢出声。
她怕姜老板发现她在偷拍。
更怕白九知道她在记录这一切。
“滚回去。”
姜老板头也没回,对陈记挥了挥手。
语气冰冷。
陈记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不识好歹”,转身关上了卷帘门。
店铺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墙上几百只挂钟的滴答声,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
像是在倒数。
白九拿起那份名单。
“带我去黑市。”
他说。
姜老板盯着他看了许久。
突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扔在白九面前。
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扭曲的齿轮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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