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老城区的巷尾,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
白九站在“静时”修表铺的门口。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小指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铁灰色。
皮肤粗糙,像是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生铁。
金属化的毒素正在沿着掌纹向上蔓延。
如果再不处理,锈蚀会到达手腕。
一旦进入关节,他就再也无法进行任何精细操作。
甚至连握紧一把螺丝刀都做不到。
更别提打开那把藏在老钟深处的锁。
店铺的玻璃门半掩着。
姜老板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
手里捏着一把镊子,眼神浑浊却锐利。
他看着白九,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进来吧。”
姜老板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白九推门而入。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挂满了钟表。
几百只钟表,指针全部停摆在同一个时刻。
三点整。
那是三十年前的时间。
也是那场灾难发生的时间。
白九走到柜台前。
将那张C-09钥匙拍在桌面上。
“我要修钟。”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
姜老板没有去拿钥匙。
他只是用镊子夹起桌角的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背景就是这栋建筑。
“你确定要碰它?”
姜老板问。
“我只有今晚。”
白九回答。
“今晚过后,老城区会被淹没。”
“你也一样。”
姜老板放下照片。
身体前倾,凑近白九。
一股机油混合着陈旧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十年来,没人能修好它。”
“不是因为技术。”
“是因为恐惧。”
白九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按在柜台上。
铁化的小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让我看看。”
他说。
姜老板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某种嘲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沉重的铜钥匙。
扔给白九。
“去吧。”
“在后院。”
“别死在里面。”
白九接过钥匙。
转身走向店铺深处。
穿过堆积如山的零件箱。
绕过一台老旧的冲床。
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
后院狭窄而昏暗。
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角落里,放着一台巨大的古董座钟。
黑胡桃木外壳,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表面布满了灰尘和划痕。
就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白九走近。
手指抚过钟壳。
冰凉,坚硬。
他深吸一口气。
调动体内仅存的内力。
内力在经脉中流动,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必须控制它。
精准地控制在毫厘之间。
否则,脆弱的机械结构会在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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