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早在十年前就瘫痪了。
浑浊的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倒灌,漫过“静时”修表铺的门槛。
白九站在巷口,右手死死攥着那台古董座钟。
钟壳冰凉,贴着他的掌心。
他能感觉到内部主发条的震颤。
那不是普通的机械震动。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余韵,也是金属疲劳发出的最后悲鸣。
上一章他强行逆转齿轮,震碎了故障的主轴。
代价是右手神经受损,肌肉痉挛。
此刻,他的右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颤。
就像一根绷断后仍在弹动的琴弦。
但他不能停。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赵铁柱。
藏身处:城西废弃防空洞。
指针现在指向那个方位。
逆时针旋转的指针,不是在倒流时间。
它在指向尸体埋藏的位置。
这是姜老板三十年前留下的布局。
也是白九必须去的地方。
巷口堵着人。
陈记撑着一把破伞,身后跟着两个穿黑雨衣的男人。
他们像两团湿漉漉的影子,挡住了去路。
陈记的大嗓门盖过了雨声。
“小九啊,这雨太大了。”
他嘿嘿笑着,眼神却盯着白九另一只手拿着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
里面是小雅偷偷拍下的视频。
视频里,白九用内力让停摆三十年的座钟逆向行走。
这超出了常理。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妖术。
在懂行的人眼里,这是威胁。
“姜老板说了,”陈记往前迈了一步,泥水溅在他的胶鞋上,“那视频不能外传。”
他伸出手,想要抢夺手机。
动作很快。
带着赌徒输红了眼的狠劲。
他知道欠了姜老板多少债。
五十万。
只要交出视频,这笔债就能免一半。
如果交不出……
陈记不敢想。
但他更怕的是,这个年轻人手里有那种“东西”。
那种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力量。
白九没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跳动。
记录着刚才那一刻的频率。
23赫兹。
共振频率。
足以让玻璃破碎,也能让心脏停跳。
“让开。”
白九说。
声音平淡。
像在念说明书上的参数。
陈记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让你走?我还没答应呢。”
他身后的黑衣人上前一步,伸手去抓白九的肩膀。
这一抓,若是抓实了。
白九的右手可能会彻底废掉。
或者,他会被迫交出手机。
无论哪种结果,对白九来说都是失败。
失败意味着名单泄露。
意味着下一个目标死亡。
意味着三十年的秘密再次被掩埋。
白九抬起头。
瞳孔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
他在评估距离。
评估风速。
评估路灯玻璃的厚度。
以及……自己体内剩余的内力。
只有最后一丝了。
用完这次,三天内他连拿镊子都会抖。
但他别无选择。
巷子太窄。
没有退路。
只能破局。
白九突然动了。
不是冲向黑衣人。
而是冲向路边那盏昏黄的路灯。
路灯的玻璃罩已经老化,布满裂纹。
在暴雨中摇摇欲坠。
白九抬起颤抖的右手。
指尖轻轻触碰玻璃表面。
没有用力。
只是传递了一个频率。
23赫兹。
与刚才座钟内部相同的频率。
嗡——
一声极轻微的蜂鸣。
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空气产生了涟漪。
路人甲举着伞路过,揉了揉耳朵:“刚才什么声音?”
路人乙抬头看天:“好像打雷了?”
没有人注意到白九的手指。
直到——
啪!
清脆的碎裂声。
路灯玻璃瞬间崩解。
不是爆炸。
是共振导致的结构性解体。
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在空中悬浮了一秒。
然后落下。
但在落下的瞬间,白九左手挥出。
一团无形的波动扫过。
那些碎片没有落地。
它们被气流托起,聚集在一起。
形成一个发光的光球。
光球稳定在半空。
照亮了巷口。
也照亮了陈记和黑衣人的脸。
他们的表情凝固了。
从怀疑,到惊恐,再到敬畏。
陈记的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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