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气压已经低得让人耳膜发胀。
修表铺的木门半掩着,缝隙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被外面的灰暗死死压住。
白九站在门槛外,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剧痛像无数根细针,顺着神经末梢往肩膀上钻。
那是透支内力后的反噬。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陈旧的机油味、潮湿的霉味,以及隔壁五金店飘来的劣质润滑油的刺鼻气息。
“进来。”
姜老板的声音从柜台后的阴影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白九迈过门槛。
脚底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店里很静。
除了墙上几百只钟表此起彼伏的滴答声,就只有窗外远处隐隐传来的雷声。
那些声音并不杂乱,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振,像是某种庞大生物的心跳。
姜老板坐在高背椅里,手里捏着一把镊子,正对着灯光擦拭镜片。
他的背心领口沾着油污,眼神浑浊,但在看向白九时,那层浑浊瞬间散去,露出底下锐利如刀的目光。
小雅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没说话,只是镜头微微晃动,对准了白九那只还在颤抖的右手。
陈记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大声嚷嚷:“老姜啊,这雨说下就下,你那钟要是修好了,记得给我留个座儿喝茶!顺便……”
他瞥了一眼白九,嘿嘿一笑:“小伙子,下次换油来找我,便宜!”
白九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陈记,落在柜台中央的那台古董座钟上。
黄铜外壳布满氧化斑点,玻璃罩内,指针静止不动。
但在那静止之下,有一股极细微的震颤,正在缓缓苏醒。
那是主发条在收缩。
贯穿前几章的那个意象——那枚停摆三十年的主发条,此刻正带着不可逆的伤痕,规律地收缩着。
它不再静止如铁,也不再悲鸣震颤。
它变成了一种沉默的压迫感,像是一条沉睡的蛇,随时准备咬人。
“名单呢?”白九开口。
声音沙哑,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姜老板放下镊子,金属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你确定要现在拿?”
姜老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神玩味。
“有些东西,拿了是要还命的。”
白九走到柜台前。
距离一米。
他能闻到姜老板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汗臭的味道。
“钱已收。”白九说,“契约完成。”
“契约?”姜老板轻笑一声,笑声干涩,“在这条巷子里,规矩是我定的。”
他突然站起身。
动作不快,但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从柜台抽屉里抽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弹出,寒光一闪。
那不是修表的工具,是凶器。
“把名单交出来。”姜老板说,“钟里的东西,不属于外人。”
小雅倒吸一口凉气,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陈记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老姜,你疯啦?跟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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