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修表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粘稠地裹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白九没有看姜老板那张铁青的脸,也没有理会小雅举着手机颤抖的手。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台巨大的古董座钟上。
钟摆静止不动。
主发条虽然断裂了一角,但新的替换件已经安装到位。
现在的关键,不是修复,而是“唤醒”。
对于这台停摆三十年的机器来说,最大的敌人不是锈蚀,而是金属的记忆。
那些被强行冻结的齿轮,早已失去了弹性。
如果直接上弦,新发条的瞬间张力会崩断传动轴。
必须用外力,模拟出三十年前它最后一次运转时的频率。
让死物重新适应活着的节奏。
白九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搭在黄铜钟壳的边缘。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闭上眼,调动丹田内残存的那一丝内力。
痛楚像潮水一样涌遍全身,右手不受控制的痉挛让他几乎握不住探针。
但他左手稳如磐石。
嗡——
一声极细微的震动,从指尖传导至钟壳。
频率:每秒四次。
这是老式机械钟擒纵叉的标准摆动频率。
白九的手指开始以这个频率轻叩钟壳。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店铺里,却清晰得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小雅愣住了。
她原本准备记录一场闹剧,或者一场争吵。
但她发现,那个男人像是在给一个垂死的婴儿做心肺复苏。
手法精准,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控制力。
“你在干什么?”姜老板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盯着白九那只不停敲击的手。
那种节奏,不像是在修表,更像是在……拆解炸弹。
或者说,引爆什么。
“校准。”白九回答。
只有两个字。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内力透支的后遗症正在显现,视线开始出现短暂的模糊。
但他不能停。
一旦中断,刚才建立的共振就会消失。
再次启动需要更大的代价。
咔哒。
第一声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
非常轻微,像是牙齿磕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沉闷,滞涩,带着金属摩擦的尖啸。
那是生锈的齿牙在互相挤压,在痛苦中重新寻找位置。
白九加重了手指的力度。
笃笃笃!
节奏加快。
每秒六次。
八次。
十次。
钟壳开始微微颤动。
灰尘从钟顶落下,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道浑浊的烟柱。
陈记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瓶劣质润滑油。
他张着嘴,忘了推销。
他看见那些挂在墙上的几十只钟表,指针竟然也跟着开始晃动。
虽然幅度很小,但那是一种诡异的同步。
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整条街的机械灵魂。
“停电了!”小雅突然惊呼。
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
瞬间的黑暗后,远处变电站方向冒出的黑烟更浓了。
电力网络受到了干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座钟内部传来了声音。
滴答。
滴答。
声音起初很弱,像是心跳过缓的病人。
但随着白九手指敲击的频率达到顶峰,那声音逐渐变得有力。
清脆,饱满,充满金属的质感。
那是时间流动的声音。
白九猛地收回左手。
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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