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窗外的天空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老城区的屋顶上。
白九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那根细如发丝的探针上。
探针尖端抵住了一颗黄铜齿轮的边缘。
那是主传动轮上的第三级棘轮。
也是导致这座钟停摆三十年的真正原因。
姜老板刚才说,蜡块融化后,阻力消失,钟就能走。
那是谎言。
白九能感觉到,即便蜡块消融,那股顽固的卡顿感依然存在。
它不像机械故障,更像是一种……人为设计的锁死机制。
“你在磨蹭什么?”
姜老板的声音从柜台后的阴影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手里的镊子捏得指节发白。
那滩黑色的焦油还在工作台上冒着热气,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的铺子里。
小雅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颤抖的脸上。
陈记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大声嚷嚷:“老姜,这味儿太冲了!是不是漏电了?要不要我拿绝缘胶带给你缠缠?”
没人理他。
白九的呼吸变得极轻。
他在听。
听金属内部细微的应力变化。
通过探针传导回来的震动,他感知到了那个“锁”。
那不是锈迹。
是一枚微型保险销。
三十年前,有人用高温焊接了一根钢针,卡死了棘轮的旋转轴。
只有先震碎这根钢针,才能释放被压缩的主发条。
但直接敲击会损坏齿轮。
必须用共振。
白九调整了呼吸节奏。
丹田内的内力开始涌动。
那种灼烧感顺着手臂蔓延,刺痛了他的神经末梢。
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接下来三天,他的手会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但他没时间犹豫。
暴雨将至,时间不等人。
“频率设定。”
白九低声说道。
声音平淡,像是在报菜名。
“120赫兹。剪切波。”
姜老板愣了一下:“什么?”
白九没解释。
他将内力注入探针。
探针尖端开始高频微颤。
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空气中的灰尘开始围绕探针形成一圈模糊的雾环。
“你在干什么?”姜老板猛地站起来。
他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座钟里的秘密,不该被这样粗暴地揭开。
“修表。”白九回答。
他手腕下沉。
探针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
但工作台上的螺丝钉突然跳动了一下。
叮。
清脆的一声。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台面上所有的金属小物件都在共振中微微弹起,又落下。
陈记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搞什么鬼?地震啊?”
小雅捂住了耳朵,眼神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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