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老城区的胸口。
袁师傅站在‘静好钟表行’后巷的垃圾桶旁。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菜叶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他的左手小指指尖,正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内力在经脉中逆行时,骨骼发出的细微抗议。
三米外,那个捂着胸口、踉跄逃入巷口的老者停下了脚步。
老者背对着袁师傅,佝偻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黄铜怀表。
表盖半开,露出里面精密到令人窒息的齿轮结构。
那是一块改装过的机械怀表。
游丝的位置被替换成了某种暗红色的金属线。
那是“清道夫”组织退役联络员的标志。
老K。
袁师傅认出了那个背影。
十年前,他在边境的雨夜见过这个人。
那时老K还没退休,眼神比现在的刀锋还要冷。
现在,老K转过身。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
只有一种执行任务般的冷漠。
「你迟到了十七分钟。」
老K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没有看袁师傅的脸。
目光落在袁师傅身后的窗户上。
那里,闵老板正带着两个保安,隔着玻璃指指点点。
但袁师傅不在乎闵老板。
他在乎的是老K手中的怀表。
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内力波动。
「时间对不上。」袁师傅开口。
语气平淡,像是在报时。
「组织给你的宽限期,只有十分钟。」老K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击了一下怀表的表壳。
嗡——
一声低沉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导过来。
袁师傅感觉自己的脚底像是踩在了鼓面上。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震动。
这是内力封锁。
老K用这块同源的古董怀表,锁死了整条后巷的气机。
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袁师傅困在原地。
「让开。」袁师傅说。
「那只猫必须交出来。」老K的语气不容置疑。
「它是罪证。」
「也是赎罪券。」
袁师傅沉默了一秒。
他看向巷子深处。
那只瞎了一只眼的老猫,正蹲坐在阴影里。
它没有跑。
它在等。
等袁师傅做出选择。
或者,等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袁师傅淡淡道。
「你懂。」老K冷笑一声,「你用了那种力量。那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你破坏了规矩。」
「所以,你要清理门户?」
「我要回归秩序。」老K纠正道,「那只猫身上有组织的标记。它泄露了我们的坐标。你必须把它交给我,作为惩罚你的代价。」
袁师傅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小指的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知道老K在撒谎。
那只猫只是流浪动物。
根本没有什么组织标记。
老K要的不是猫。
他要的是袁师傅彻底放弃抵抗。
他要袁师傅承认自己是个罪人。
然后,乖乖回到笼子里。
或者,死在这里。
「这只猫,我喂了三天。」袁师傅说。
「它的鱼干,在我手里。」
老K眯起眼睛。
「鱼干?」
「那块卡在缝隙里的半块鱼干。」
袁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
手帕上,躺着那块已经沾满污泥、却依旧完整的半块鱼干。
这是贯穿六章的东西。
第一章,它静止在缝隙深处;
第二章,被气流扰动露出边缘;
第三章,随玻璃松动滑落至门槛;
第四章,被闵老板的鞋底踩住威胁;
第五章,被雨水冲刷沾染污泥;
第六章,落入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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