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老城区的屋顶上。
袁师傅站在巷口。
他的左手小指断处还在渗血，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嗒”声。
这声音很轻。
但在袁师傅耳中，却清晰得像钟表齿轮咬合的脆响。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块卡在静好钟表行橱窗夹层里的半块鱼干，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静止于缝隙深处，也不是第六章落入掌心时的完整无损。
经过闵老板鞋底的踩踏，经过雨水的冲刷，它沾满了尘世污垢。
鱼干表面蒙着一层灰黑色的泥膜，边缘有些发软，散发着一股腥臭与潮湿混合的气味。
但这正是它现在的状态。
不再高贵，不再洁净。
但它还在袁师傅手里。
这就够了。
「站住。」
一个尖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闵老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里捏着那份刚签好的店铺转让合同。
他的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指尖还残留着深红色的印泥痕迹。
那是老K咳出的血里混着的同款印泥。
也是债务清算协议上的标记。
闵老板的眼神精明而冷酷，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
「袁师傅，你刚才震碎了公司的玻璃，弄脏了我的地板，还踩坏了我的皮鞋。」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底碾过地上的积水，溅起一点泥点。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你需要赔偿全部损失。」
袁师傅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雨水前的闷热包裹全身。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报时一样陈述事实。
「玻璃未碎。」
他说。
裂纹确实存在。
但防弹玻璃的韧性还在。
它像呼吸一样震颤，却没有彻底崩塌。
闵老板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狡辩！」
他挥了挥手。
「阿强，给他点教训。」
巷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
阿强穿着廉价的保安制服，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喷枪。
枪管里装的不是水，而是高浓度的腐蚀性化学试剂。
这是闵老板为了快速清理“麻烦”，特意准备的工具。
阿强的眼神虚张声势，但他握着喷枪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他私藏了店里的一块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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