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城市。
任长风站在废弃防空洞入口,雨水顺着他廉价的夹克领口灌入,冰冷刺骨。
怀表在口袋里贴着他的胸口,那枚百达翡丽机芯不再滴答作响,而是传来一种类似心跳的搏动。
一下,两下。
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三天前,他在“时光回溯”修好那块表时,消耗的本源真气此刻正在体内反噬。
经脉如被细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不能停。
坐标指向这里,指向这座城市的地下深处,那个被遗忘的防空洞。
更准确地说,是导师林远山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任长风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
一丝极淡的气劲从掌心溢出,不是攻击,而是感知。
前方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他迈步走入。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斑驳的混凝土墙壁和生锈的铁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腥气。
这是时间缝隙泄露的气息。
任长风脚步一顿。
前方十米处,地面微微扭曲。
不是光影错觉,是空间本身的褶皱。
一块碎石悬浮在半空,违背重力地缓缓旋转。
重力陷阱。
姜万山那些打手若敢进来,会被瞬间压成肉泥。
任长风没有绕路。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节奏。
内力在指尖凝聚,形成一道极薄的震荡波。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体以极其诡异的姿态侧倾,避开那股无形的挤压。
就像在激流中走钢丝。
每一步,都是对平衡的极致掌控。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头儿说那人往这儿跑了,肯定跑不远!”
姜万山的狗。
他们尾随而至。
任长风眉头未皱,继续前行。
这些人不懂规矩,也不懂敬畏。
他们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却不知在这地下迷宫里,暴力是最无力的东西。
他来到一处岔路口。
左侧通道漆黑一片,右侧通道隐约可见微弱的蓝光。
怀表在口袋中剧烈震颤,指针疯狂跳动。
任长风看向右侧。
蓝光来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或者说,在引诱他。
他刚踏入右侧通道,周围的温度骤降。
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物理损伤,而是空间层面的崩解。
无数细小的齿轮虚影在空气中浮现,咬合、碎裂、重组。
这里是时间的乱流区。
任长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
他听到了说话声。
低沉,温和,带着一丝熟悉的沧桑。
“长风,你来了。”
任长风猛地睁眼。
前方五米处的阴影中,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把老式螺丝刀。
那是林远山。
他的导师,那个在钟表协会叱咤风云,却在三年前神秘消失的男人。
任长风的心脏狂跳。
“老师……”
他声音沙哑,喉咙干涩。
林远山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螺丝刀,仿佛在擦拭上面的灰尘。
“别过来,长风。”
林远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任长风的耳朵。
“这里的时间已经乱了。”
任长风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痛觉让他保持清醒。
“您没死?”
林远山抬起头。
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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