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稠得像凝固的猪油,黏在皮肤上,扯不开。
修表铺里的光线昏黄,老式白炽灯管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忽明忽暗。
姜万山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杂乱,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他对面,老陈跪在地上,膝盖下的瓷砖冰冷刺骨。
小雅缩在柜台角落,手机屏幕碎裂,像一张蛛网,遮住了她半张脸。
怀表就摆在桌子中央。
那块停摆的百达翡丽怀表。
此刻,它不再是一块死物。
表盘玻璃早已在之前的冲击中彻底碎裂,露出内部焕然一新的核心。
金色的齿轮裸露在外,没有灰尘,没有锈迹,反而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幽光。
任长风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没有进来。
他只是看着。
目光穿过浑浊的空气,落在怀表那枚静止的秒针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任何动静。
但任长风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正在积蓄。
就像暴风雨前的低压,压得人胸口发闷。
“任长风。”
姜万山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你刚才跑什么?怎么,怕了?”
他站起身,不合身的西装紧绷在身上,勒出一道道褶皱。
大金戒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这块表,早就报废了。”
姜万山拿起那张补充协议,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老陈签了字,店就是我的。这表,也是我的战利品。”
他抓起怀表,在手中抛了抛。
“你说你能修好它?呵,别逗我笑了。”
“你懂什么叫时间吗?”
姜万山逼近一步,眼神轻蔑。
“在我手里,时间就是钱。钱能买到一切,包括这块破铜烂铁的未来。”
老陈颤抖着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风湿痛在这一刻剧烈发作,像是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
但他还是挤出了几个字:
“还给我……那是……我儿子的遗物……”
“遗物?”
姜万山冷笑一声,随手将怀表摔在桌上。
砰。
金属撞击木质桌面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怀表弹起,又落下。
这一次,它没有静止。
秒针,跳动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滴答声。
而是一种尖锐的、类似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
滋——
全场死寂。
连窗外的雷声都仿佛被这一声截断。
任长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
在怀表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扭曲。
就像热浪中的景象,模糊,晃动。
桌上的灰尘,竟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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