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廉价香薰混合的味道,闷热得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捂在脸上。
邓先生没有离开。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柜台前,目光落在那堆曾经被称为“百达翡丽Ref.1518”的残骸上。
任老板瘫坐在角落,丝绸衬衫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像一层蜕下的蛇皮。
小林缩在收银台后,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那只手还在颤抖,死死攥着那部报废的设备。
“你……你想干什么?”任老板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邓先生没理他。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薄如蝉翼的白手套戴上。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又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他的手指悬停在那些碎片上方,指尖微微颤动。
没有人看见这颤动,但柜台上的灰尘开始无序地跳动,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磁场的牵引。
他在听。
听金属内部的应力分布,听断裂面的微观纹理,听那些被强行掩盖的真相在废墟中发出的呻吟。
这块表不是普通的瑕疵品。
它是赃物,是黑市的信物,更是任老板用来洗白非法资金的工具。
如果让它彻底变成一堆废铁,任老板就失去了最后的筹码,但也意味着所有痕迹都会消失。
邓先生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单纯的毁灭。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机芯主体旁的一枚主夹板。
“别动!”
任老板突然尖叫起来,猛地扑了过来,想要踢开那堆碎片。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仿佛那里埋着他的命根子。
邓先生的脚不动如山。
任老板的鞋底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没能碰到那片区域分毫。
一股无形的劲力从邓先生脚下扩散开来,将任老板逼退了两步。
任老板踉跄着摔倒在地,沉香木珠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任老板,”邓先生淡淡地说,“想毁尸灭迹?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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