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空气里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糊在“时光回溯”表铺的玻璃窗上。
任老板坐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那串沉香木珠子。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他盯着邓先生,眼神闪烁,像是在评估面前这个男人的危险性,又像是在计算报警的成本。
小林站在角落,手机屏幕暗着,但录音软件还在后台运行。他的呼吸很轻,生怕惊动了某种看不见的野兽。
邓先生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中央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上。
这块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一块绒布上,表盘洁白如雪,指针指向三点四十五分。它看起来完美无瑕,甚至比昨天更加精致。那是任老板为了掩盖之前的裂纹,连夜请高手重新抛光打磨的结果。
但在邓先生的耳中,它正在尖叫。
那种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顺着骨骼传导进大脑。那是金属内部的应力在哀鸣,是晶体结构在极限边缘颤抖的频率。
“任老板。”邓先生开口了。
声音很低,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维修清单上的条目。
任老板浑身一僵,手里的珠子停住了。“你想干什么?钱我已经赔给你了。如果你再闹事,我就报警了。破坏财物,你知道后果。”
他说这话时,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了三下。这是他在计算法律条文带来的损失与继续妥协的损失之间的差额。
报警意味着查封。意味着这块来路不明的赃物会被警方扣押。意味着他背后那条隐秘的资金链会暴露。
他不敢。
邓先生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任老板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对方只是在做一个毫无意义的手势。
但小林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邓先生的指尖周围,空气似乎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水波纹。那不是风,那是高密度内力激荡出的气旋。
“我说,”邓先生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修好它。或者,让它继续碎下去。”
上一秒,他拿走了三万块。
这一秒,他要拿走这块表的“完整性”。
任老板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他试图冲过来阻止,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前倾。
邓先生没有躲闪。
他只是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接触。
甚至没有风声。
只有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任老板的脚步戛然而止,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的膝盖弯曲,整个人僵硬在半空,脸上还保持着惊恐扭曲的表情。
与此同时,柜台上的百达翡丽Ref.1518,发出了一声清脆的——
“咔。”
这声音很轻,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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