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机油味似乎凝固成了实质，黏稠地糊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任老板的手指还悬在报警器按钮上方两厘米处，指尖微微颤抖。那串沉香木珠子在他掌心被攥得死紧，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皮革，嘴角那抹惯常的圆滑笑意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疑与恐惧的灰败。
邓先生没有动。他只是垂着眼皮，目光落在柜台玻璃上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的表壳上。
“你怕了。”邓先生说。声音很轻，像是一根针掉进深井。
任老板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试图找回店主的威严，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他当然怕。不是因为这块表裂了，而是因为邓先生刚才说的那个词——“贪婪”。
在这行混久了，谁不知道有些名表背后藏着见不得光的账目？洗钱、走私、甚至是更脏的东西。如果报警，警察查的不是表，是钱。而这笔钱，任老板根本洗不白。它来源不正，就像这店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维修记录一样，随时可能引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胡话。”任老板强行挤出一丝冷笑，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是正常的金属疲劳。老表嘛，难免有点小毛病。你想讹钱，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邓先生的眼睛。
小林站在门口，手机镜头还在录着。他的呼吸急促而浅短，手指紧紧扣着门框，指节泛白。他想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他看见任老板的手在抖，看见邓先生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听老人讲的鬼故事——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东西。
“理由？”邓先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练习某种发力技巧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看任老板，而是将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玻璃柜台的边缘。
咚。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敲击玻璃的声音，更像是敲击在某种紧绷的琴弦上。声音不大，却在狭小的店铺里产生了奇异的共振。
任老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椅子倒地，发出巨大的轰鸣，但在这一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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