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厚绒布，死死捂住中央大街的每一寸缝隙。
修表铺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邓默站在柜台后，双手悬空。
他的指尖距离那台被诅咒的怀表只有三毫米。
没有温度。
没有触感。
甚至没有恐惧。
他像一个精密的仪器，正在校准最后的误差。
怀表的滴答声不再规律，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拖沓。
那是主发条在抗拒。
第六章时彻底崩开的裂痕，此刻正随着记忆的苏醒而剧烈震颤。
封印在金属深处的记忆碎片，试图冲破这层薄薄的玻璃表盘。
如果现在停下，震动将撕裂整条街的钟表同步率。
一旦不同步，异常就会被外界捕捉。
邓默不能输。
他必须让整条街的时钟，在这一刻，重新咬合。
窗外，第一道闪电划破昏暗的天幕。
紧接着，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邓默的食指轻轻跳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内力震荡，顺着空气传导至街角的钟楼、巷口的百货公司、甚至是路边便利店里的电子挂钟。
这是一种无声的共振。
他在用内力编织一张网。
一张覆盖全城的频率网。
“咔。”
怀表内部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主发条的第一圈螺纹，松动了。
不是修复。
是崩解的前兆。
邓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伸出左手，中指与无名指并拢，指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城市的时间脉络。
他轻轻一扯。
所有的滴答声，在这一瞬间，停滞了半秒。
然后，重新响起。
整齐，统一，如同一个人的心跳。
这是奇迹。
也是掩盖。
就在这一秒的静止中，修表铺的门被猛地推开。
风卷着雨水和尘土灌入店内。
江队站在门口。
他的制服上沾满了泥水，脸色铁青。
手里紧紧攥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硬的脸上。
“邓默。”
江队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没有看那些重新走动的钟表，而是死死盯着邓默。
“解释一下，为什么刚才那一秒，整个老城区的监控画面都出现了雪花？”
邓默没有抬头。
他继续摆弄着手中的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电压不稳。”
邓默低声说道。
简短，冷淡。
只谈论零件和误差。
江队冷笑一声，迈步走进店内。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紧绷的神经上。
“电压不稳？”
江队走到柜台前，将平板电脑重重拍在桌面上。
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波形图。
红色的线条尖锐而扭曲，与另一段存档数据完全重合。
“这是三个月前，老钟表行失踪案现场录音的频谱分析。”
江队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同样的频率。同样的谐波失真。除了你，谁能制造出这种‘电压不稳’？”
邓默的手顿住了。
红宝石轴承被他捏在指尖，微微颤抖。
但他感觉不到颤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