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中央大街的路灯忽明忽暗，电流在潮湿的空气中滋滋作响。
邓默站在地下泵房的入口前，胸口那道放射状的裂痕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金色的光芒从皮肤裂缝中渗出，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静止不动，但内部的齿轮正在疯狂空转。
主发条的第一圈螺纹彻底松脱了。
那是六天前被震松的起点，也是今天崩塌的终点。
“别动。”
江队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左眼瞳孔呈现出同心圆般的机械结构，黑色的镜片后，数据流如瀑布般刷屏。
他没有看邓默的脸，而是盯着邓默胸口的裂痕和周围的空间扭曲度。
“特警还有三分钟到达外围封锁线。”
江队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地下管网的三维模型。
红色的警示点在泵房深处闪烁。
“你胸口的‘东西’在干扰磁场。”
他说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而不是在指责一个人。
邓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体内残存的内力压缩进指尖。
细微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导上来。
老陈瘫软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
他不敢看这边，只敢盯着自己那台冒烟的非法干扰器。
“进去。”
江队侧过身，让出了通往地下的楼梯口。
他的枪口依然指着邓默，但身体重心已经微微下沉，进入了战斗姿态。
这是一种脆弱的同盟。
两个被时间抛弃的人，必须共同面对即将吞噬他们的深渊。
邓默迈开步子。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混凝土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那不是脚踩的声音。
是空间结构在他内力震荡下产生的疲劳断裂。
他走上楼梯。
黑暗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
这里曾是老城区的心脏，如今却是废弃的静脉。
墙壁上布满了水渍，像是巨大的泪痕。
邓默走到泵房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黄铜装置。
那是中央大街钟楼的主发条底座。
它比邓默想象中更加庞大，也更加破败。
粗大的钢缆缠绕在核心轴上，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灰尘。
而在钢缆的最深处，一道清晰的裂痕横贯而过。
那是第四章时他用内力熔接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道裂痕正在扩大。
金属疲劳发出的呻吟声，尖锐得让人牙酸。
“就是这里。”
江队跟了上来，他的左眼快速扫描着整个装置。
“误差值在指数级上升。”
他指着那条裂痕，“如果主发条彻底崩断，整条街的时间流会逆流。到时候，不仅仅是钟表停摆的问题。”
“是记忆重置。”
邓默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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