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棉絮，死死堵在中央大街的胸腔里。
邓默站在废弃泵房的入口处，雨水顺着生锈的铁门缝隙渗进来，在地面汇聚成浑浊的水洼。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停在4:58。
还有两分钟。
怀表在他口袋里发烫，那种温度不是热量，而是一种高频的震动，顺着大腿骨骼传导到脊椎。主发条的第一圈螺纹已经彻底松脱，如果不立刻处理，这股能量会顺着地下管网炸开，把半个城区掀翻。
他必须下去。
泵房深处是旧时代的排水中枢，也是当年林远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那里藏着连接整条街钟表频率的机械心脏——中央大街钟楼的主发条。
那是贯穿这六天的噩梦源头。
第一章它被震松，第二章江队发现松动痕迹，第三章因剧烈震动断裂成两截，第四章邓默用内力强行熔接却留下裂痕，第五章裂痕扩大导致整点报时错位，第六章裂痕彻底崩开引发全街钟表停摆后的重启异象。
现在，它就在下面。
邓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静电味，头发微微竖起。他迈出第一步，脚下的积水没有溅起水花，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压平。
他的双脚落地无声。
这不是轻功，是频率抵消。他调整呼吸节奏，让心跳与周围金属结构的固有频率达成共振，从而消除物理存在感。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潮湿的墙壁上切割出惨白的光斑。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油污，那些黄铜管道像巨大的血管一样盘绕在头顶，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就是“山上”的逻辑。
山下的人看到的是洪水猛兽，邓默看到的是误差和公差。只要找到那个偏离中心的齿轮，一切混乱都能被修正。
他走到泵房中央。
这里有一台巨大的立式发动机，早已报废，但它的传动轴依然连着上方的钟楼主轴。而在传动轴的末端，悬挂着那根粗大的钢制发条。
它断开了。
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但在断口的两端，金色的光芒正在疯狂闪烁。那是残留的内力，它们在试图重新咬合，但因为失去了控制，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咔嚓。
咔嚓。
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邓默走近。
高温扑面而来。即使隔着空气，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对普通肉体的侵蚀。他的皮肤开始刺痛，毛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
这是代价。
为了维持这种非人的感知，他必须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发条上方三厘米处。
不需要接触。
只要意念足够集中，内力就能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插入那些微小的金属间隙。
他开始计算。
误差值：0.03毫米。
应力分布：左侧过载，右侧空虚。
修复方案：以每秒十二次的频率震荡左端，填补空隙，同时引导右端的残余能量回流。
很简单。
就像修一只普通的瑞士表。
但他忘了，这次面对的是一块承载了六年诅咒的钢铁。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