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中央大街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反卷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
邓默站在修表铺门口，手里攥着那块怀表。
表盘玻璃上有一道裂纹，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主发条的第一圈螺纹在颤抖。
那是断裂的前兆。
之前他用内力强行熔接的痕迹，此刻正发出细微的哀鸣。
那种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尖锐，且令人牙酸。
「让开。」
江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硬，没有温度。
邓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红蓝交替的光斑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切割出破碎的阴影。
整条街已经被封锁。
除了他，没有人允许留在这里。
「你的震源信号消失了。」
江队走到他面前，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一条平直的线。
「但地下三十米处的钟楼地基，震动频率在上升。」
江队盯着邓默的眼睛。
「你在转移能量？」
邓默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怀表。
指针停在四点五十九分。
暴雨将至的低气压正在削弱他的内力传导。
如果不在午夜十二点前完成校准，怀表里的诅咒就会彻底爆发。
而诅咒爆发的代价，是这条街上所有人的记忆被篡改。
「我只是在修表。」
邓默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零件需要时间适应误差。」
江队冷笑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误差？」
「林远失踪那晚的录音波形，也是这种误差吗？」
邓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怀表的金属外壳硌进掌心，渗出一丝温热的液体。
金色的血。
但他迅速握紧拳头，将血迹藏入袖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要检查你的怀表。」
江队伸出手。
手掌宽大，指节粗大，带着常年持枪留下的茧。
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动作。
邓默看着那只手。
他想起了林远。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年轻人，那个帮他递过镊子的人。
三个月前，林远在修表铺后巷消失。
现场只留下一块停摆的秒表，和一段诡异的低频噪音。
那段噪音，和现在地底的震动一模一样。
「不能给你。」
邓默后退半步。
「它坏了。」
「修不好。」
江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注意到了邓默袖口下那一闪而过的金光。
虽然转瞬即逝，但在昏暗的路灯下，依然显得诡异。
「你的手在流血。」
江队指了指邓默的掌心。
「而且，你的心跳很快。」
「超过了一百二。」
邓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那座高耸的钟楼。
钟楼的指针指向五点。
距离午夜还有七个小时。
不，对于怀表来说，只有七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