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中央大街的梧桐树叶被风卷起，又重重砸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邓默站在修表铺地下室入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游丝。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线条——那是城市里成千上万座钟表发出的频率噪音。
此刻，这些噪音正在汇聚成一股浑浊的暗流，试图冲破怀表的封印。
怀表在他口袋里发烫。
那是一种带着恶意的灼热，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肋骨。
他必须在下雨彻底淹没街道之前，让整条街的钟表重新同步。
只要所有钟表的指针指向同一个刻度，那种异常的震动就会被掩盖在规律的滴答声中。
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是他作为“修表匠”的最后尊严。
邓默抬起手，指尖轻轻颤动。
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极细微的内力震荡，顺着空气传导出去。
街角的老式挂钟卡顿了一下，齿轮咬合的声音变得顺滑。
远处百货大楼的电子钟跳过了一个错误的秒数，回归正常。
这种精密的操作，像是在用针尖梳理一团乱麻。
邓默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低气压削弱了他的内力传导效率，每一次修正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感觉自己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那抹该死的金色再次在视网膜深处闪烁。
不能暴露。
绝对不能。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雨幕。
两辆黑色的声学监测车堵住了修表铺的后门。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跳下来，手里拿着复杂的仪器。
为首的是江队。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他的眼神冷硬，像两块打磨过的黑曜石。
他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波形图。
那波形尖锐、突兀，像是一道伤口。
邓默的心沉了下去。
江队来得太快了。
而且，他带来了专业的设备。
这不是普通的治安巡逻。
这是针对异常震源的精确打击。
江队走到后门，抬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木门，直刺邓默的心脏。
「这里就是震源中心？」
江队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旁边的一名技术人员点了点头，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是的，队长。信号强度在过去十分钟内急剧上升，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信号的频率特征，和三个月前旧钟表行失踪案现场的录音波形，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江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失踪案。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邓默的记忆深处。
他记得那个地方。
记得那些破碎的齿轮，和再也找不到的主人。
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邓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他必须加快进度。
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张巨大的网络，连接着中央大街的每一座钟表。
钟楼、邮局、银行、便利店……
每一个齿轮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大腿。
哒。
哒。
哒。
每一声敲击，都对应着一次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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