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修表铺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黏在皮肤上甩不掉。
邓默坐在昏暗的工作台前，台灯的光晕只照亮那一小块区域。
他的手指很稳，但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内力枯竭后的生理性痉挛。
刚才为了制造那场“同步奇迹”，他透支了体内最后一点真气。
现在，他的身体轻得像一张纸，随时会被这闷热的晚风吹散。
但他不能停。
怀表还在口袋里发烫，那股诅咒般的震动并没有因为钟表的同步而消失。
相反，它变得更尖锐了。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邓默深吸一口气，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镊子。
镊子尖端夹着一截细若游丝的金属线。
那是中央大街钟楼的主发条断裂后掉落的残片之一。
也是这一卷的核心。
第一章被震松，第二章被发现，第三章彻底断裂。
现在，第四章，它必须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或者说，伪装成它从未断过。
邓默将金属丝放在显微镜下。
黄铜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微的疲劳裂纹，像是老人手背上的青筋。
这是金属的记忆。
只要外力足够，它就会再次崩开。
他要做的，是用内力作为熔炉，将这些裂痕愈合。
这不是焊接，这是重构。
他闭上眼，调动丹田内仅存的那一丝温热。
气流顺着经脉流向右手食指和拇指。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冰面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他的意识侵入那根金属丝。
他能感觉到每一颗原子的排列，每一道晶格的应力。
左。
右。
微调。
误差控制在微米级。
镊子轻轻触碰金属丝的断口。
一股极细微的高频震荡从指尖传出。
那不是声音，是一种频率。
一种能让分子重新拥抱的频率。
黄铜表面泛起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
那是金属在高温下重组时的特征反应。
但这里没有火。
只有邓默的控制力。
他必须快。
江队虽然离开了现场，但警察的巡逻车就在街角。
一旦他们发现异常，或者老陈那个多嘴的家伙察觉不对，他就完了。
更重要的是，怀表的震动越来越强。
如果不在午夜前完成“校准”，封印的记忆碎片就会冲破束缚。
到时候，整条街的钟表都会变成墓碑。
滴答。
滴答。
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
四点三刻。
时间不多了。
邓默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他将处理好的金属丝嵌入怀表的机芯深处。
主发条的第一圈螺纹被重新咬合。
完美。
没有任何瑕疵。
除了……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裂痕。
那道裂痕隐藏在金属的内部，像是一条沉睡的蛇。
它暂时安静了，但它是活的。
第五章，它会扩大。
第六章，它会崩开。
但现在，它是完美的。
邓默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汗水浸透了衬衫，后背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铃。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刺耳。
邓默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是迅速用一块绒布盖住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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