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0。
暴雨如注,砸在垃圾处理站顶棚的镀锌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施远站在出口闸机前,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工装裤管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等那个声音。
身后那台巨大的工业粉碎机还在轰鸣,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吞噬着城市排泄出的所有“真实”。
刚才那一瞬间的寂静之后,是更深的死寂。
施远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指节泛白。
他在听AI-7的反馈音。
如果粉碎机的转速异常,或者分类臂有丝毫卡顿,警报灯就会亮起红色。
那是《废弃物分类法》第42条:任何未经彻底脱敏的物理残留,视为‘污染扩散’。
后果是当场隔离,强制记忆清洗。
一秒。
两秒。
三秒。
只有电机低沉的嗡嗡声,和雨声混在一起。
没有红光。
施远松开手,掌心全是冷汗。
他转过身,看向温守。
稽查员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块显示实时污染指数的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冷漠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温守没有看施远。
他的目光落在粉碎机吐出的灰烬出口处。
那里有一堆刚冷却的粉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则形状——长方形,边缘整齐,甚至还能隐约辨认出纸张折叠的痕迹。
那是确诊报告的残骸。
它没有被完全打散。
这是因为AI-7在最后一次校准中,为了追求“零误差”的分类效率,关闭了二次研磨模块。
这是漏洞。
也是施远刚才赌命的筹码。
「它保留了形状。」温守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施远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那堆灰白色的粉末。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那些粉末并没有粘连成块,而是保持着独立的颗粒感。
但在宏观上,它们确实拼凑出了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就像一张被碾碎后重新铺开的纸。
「《分类法》修正案补充条款,」施远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背诵操作手册,「当废弃物密度低于0.5克/立方厘米时,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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