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5。
主粉碎车间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生锈铁屑的味道。
施远站在巨大的工业粉碎机前,左手死死攥着那张确诊报告。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注射进血管的镇痛剂衍生物正在起作用。
不是缓解,而是放大。
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像被烧红的针尖反复刺扎,痛觉信号在脊髓里疯狂乱窜,却找不到出口。施远的呼吸变得粗重且破碎,喉咙里发出类似拉风箱的嘶鸣。
他必须让这种痛苦看起来足够真实,足够强烈,足以欺骗那台该死的AI-7主控系统。
「心率一百四,血压飙升。」温守的声音从控制台后方传来,冷硬得像一块冻硬的金属板,「你的生理指标很完美。现在,执行《废弃物分类法》第19条修正案。」
施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精神污染体……」
他将那张写着‘晚期神经衰竭’的纸片,颤抖着塞进了预处理口的格栅。
机器没有立刻启动。
头顶那盏昏黄的工业照明灯闪烁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警告:检测到物理阻力异常。】
AI-7的合成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像审判锤一样砸在施远心上。
「快!」温守吼道,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试图手动覆盖传感器的读数,「暴雨导致外部电网波动,备用电源延迟启动!只有三十秒窗口期!」
施远感觉眼前的视野开始发黑,剧痛让他几乎跪倒在地。
但他不能停。
一旦传感器判定这张纸是“正常医疗档案”而非“情绪垃圾”,警报会瞬间触发。稽查员温守会被迫启动强制收容程序,而他施远,将作为“认知污染源”被抹除。
他伸出右手,不顾滚烫的金属格栅,直接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进料键。
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也是他社会身份崩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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