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县局地下档案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
霍远趴在通风口。
汗水顺着鼻尖滴落。
砸在铁皮地板上。
无声。
他的左耳还在流血。
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
那是“听气”反噬的代价。
鼓膜破裂后。
世界变得残缺。
高频的声音消失了。
齿轮摩擦的细微声响。
雨滴落在树叶上的轻响。
都成了死寂。
但他不需要那些。
他只需要低频。
那种沉闷的、沉重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
魏老板的怀表坏了三年。
靠霍远以前修的备用件撑着。
这是霍远唯一的把柄。
也是魏老板最大的恐惧。
霍远翻身落地。
动作很轻。
像一片枯叶。
档案室很大。
一排排铁柜延伸向黑暗。
尽头有一盏昏黄的灯。
盲眼老管理员坐在那里。
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钥匙碰撞的声音。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铛。
铛。
铛。
霍远屏住呼吸。
他闭上右眼。
只用左耳。
那是一种失传的感知方式。
不是听声音。
是听气流。
听物体内部结构的颤动。
他向前迈出一步。
鞋底摩擦地面。
微不可察。
但老管理员的耳朵动了。
像是雷达捕捉到了信号。
“谁?”
声音沙哑。
带着警惕。
霍远没有回答。
他继续向前。
第三步。
第五步。
第十步。
距离老管理员还有五米。
那里放着魏老板的私人卷宗。
盖着红章。
禁修令的原件就在那里。
霍远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柜。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
他感觉到里面有心跳。
不是人的心跳。
是纸张的心跳。
墨迹未干的气息。
还有……血腥味。
老管理员站了起来。
脚步沉重。
“有人。”
他说。
但没有报警。
因为他听不到脚步声。
只能听到一种奇怪的嗡嗡声。
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那是霍远在调动内力。
透支生命力换取的感知力。
霍远猛地拉开抽屉。
灰尘扬起。
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
他翻找着。
一本。
两本。
三本。
全是普通的维修记录。
没有账本。
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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